“是。”
不久后，罗恩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了总裁办公室。书柠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后，正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似乎是一些复杂的图表数据。
“李总，这是今天五位面试者的初步评估摘要，以及我们认为可以进入下一轮深度背调或最终考量的三位人选详细资料。”罗恩将文件夹放在书柠面前，“其中，徐行之女士的资料在最上面。”
书柠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头看向罗恩，目光深邃：“罗恩，撇开其他因素，单从今天面试的专业表现来看，你怎么看这位徐行之？”
罗恩站得笔直，思考了片刻，以他一贯的严谨风格回答道：“李总，单从今天面试呈现出的专业素养、逻辑能力、对高端服务内核的理解、以及临场应变来看，徐行之女士的表现非常突出，甚至可以说是目前为止最贴合‘灵枢阁’负责人职位描述的人选之一。她的履历经过初步核实，基本信息没有问题，相关经历的可验证部分也与陈述相符。”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的气场很稳，有一种……经历过大事的沉定感。这在需要面对极端复杂情况和顶级客户的岗位上，是一种难得的优势。但是，”罗恩话锋一转，语气谨慎，“‘灵枢阁’的位置太特殊，我们需要百分百的确定。她的某些经历跨度较长，独立工作期间的部分客户资源和具体项目细节，核实起来需要更深入的渠道和时间。而且，她身上有一种过于‘干净’的冷静，这或许是专业，但也可能意味着极强的自我控制能力，将某些东西隐藏得很好。”
书柠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罗恩的评价与她自己的观察基本一致。徐行之很优秀，优秀得几乎挑不出专业上的毛病。但正是这种“完美”和那种深不见底的沉静，让她心底那丝谨慎迟迟无法消散。尤其是昨夜听完公公讲述的那个故事后，“徐知岚”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伤痛、背叛与坚忍，让她无法简单地将徐行之视为一个纯粹的求职者。
“嗯，我知道了。”书柠最终说道，语气平静，“资料放这里，我会仔细看。其他几位的情况也继续跟进。关于徐行之……”她看向罗恩，“启动最高级别的背景调查，我要知道她能查到的所有信息，尤其是独立工作期间的详细脉络，以及……尽可能了解她离开京北后，到改名‘徐行之’之前那段时间的具体情况。不动用非常规手段，但要尽最大努力。”
“明白。”罗恩领命，他知道“最高级别”意味着什么，那将是一场极其缜密、几乎要挖地三尺的审查。
几乎在同一时间，窦氏集团顶楼。
窦云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他刚刚结束了另一个会议，脑海中却不时闪过父亲昨夜讲述的往事，以及徐行之那张沉静的脸。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孙助，进来一下。”
很快，孙助敲门而入：“窦总。”
“去查一个人，”窦云开转过身，目光锐利，“徐行之。我要她所有的信息，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重点是她离开京北后的所有轨迹，工作、居住、交往圈子、经济状况，特别是她独立从事咨询工作后的每一个重要客户和项目，尽可能核实。还有，查一下她是否一直独自抚养孩子，孩子的现状。动用我们所有的信息渠道，但要低调，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孙助心中微凛，窦总很少用如此郑重的语气要求调查一个人，而且范围如此之广，细节要求如此之高。“是，窦总。我立刻去办。”
孙助离开后，办公室恢复了安静。窦云开刚坐回椅子，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老婆”两个字。他冷峻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接起电话。
“老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书柠清润的声音：“开哥，刚刚面试完徐行之。”
“感觉如何？”窦云开问，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单从能力、经验和面试表现看，她担任灵枢阁的负责人，专业上是没有问题的，甚至可以说是目前看到的最优解。”书柠的声音很平稳，但窦云开能听出其中的一丝迟疑，“她的谈吐、眼界、对高端服务的理解，都非常到位。罗恩的评价也很高。”
“但是？”窦云开听出了转折。
“但是，”书柠轻叹一声，“正因为她表现得太好，太符合，而我昨晚又听了爸说的那些事……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灵枢阁’未来要接触的人和秘密太过重要，负责人必须绝对可靠，背景必须清晰。我希望……能有更详细、更深入的背景调查，不仅仅核实履历，最好能了解她过去这些年具体是怎么走过来的，心态如何，有没有什么未解的……恩怨或者牵扯。”
窦云开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妻子总是如此敏锐且谨慎。“英雄所见略同。我已经让孙助去查了，全面调查。估计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有比较详细的结果。”
“嗯。”书柠似乎松了口气，有窦云开的人脉和渠道去查，会比单纯通过商业背景调查公司更深入，“对了，爸回来了，我晚上叫了爸妈，书睿和疏影，带舟舟一起到栖澜山庄这边吃饭，一家人聚聚。你公司那边没事的话，早点回来。”
“好的，老婆。”窦云开应道，语气温柔，“一定早点回。”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只有对妻子才会流露的调侃与亲昵，“老婆，面试了一上午，有没有想我？”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书柠极轻的笑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正经点。晚上见。”随即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窦云开脸上的笑容扩大，摇了摇头，将手机放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繁华的都市，眼神却渐渐变得深沉。徐行之的面试似乎顺利，但关于她的调查才刚刚开始。那张沉静面容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过往与现在，又将给书柠的“灵枢阁”乃至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数？一切，都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之中，等待着他和书柠，一层层去拨开。而今晚的家庭聚会，则是这紧张节奏中，一份珍贵而温暖的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