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煦迅速收起画皮鬼掉落的魂晶,脸色凝重地重新撑起天穹罩与龙牙护罩。双重光晕流转,将周遭刺骨的阴寒煞气再次隔绝在外。他目光投向那条横亘前方的墨黑大河,河水沉凝如万古玄冰,散发出的死寂气息让神魂都为之战栗。
尝试御剑飞越的失败让他心有余悸,那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将飞剑连同他本人一起拖入那未知的黑暗深渊。他不敢想象落入这诡异河水中会是何等下场。
既然无法飞越,便只能沿着河岸寻找可能渡河之处。他驾驭剑光,紧贴着河岸低空掠行,神识高度集中,仔细探查着两岸。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地势逐渐变化,出现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惨白兽骨堆积而成的丘陵。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片区域的阴煞之气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甚至隐隐传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秩序感——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军队正在集结。
欧阳煦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按下剑光,悄然潜行靠近。当他藏身于一具巨大的、肋骨如同拱门般的不知名兽骨后方,小心探出神识观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黑压压地列着数十名鬼将!它们并非寻常游荡的散兵游勇,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般,排成了整齐的阵型!这些鬼将个个身着残破却统一的制式铠甲,手持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长戈或巨斧,眼中魂火熊熊燃烧,肃杀之气冲天而起,其修为赫然都在金丹期以上!
而在队列的最前方,三名气息格外强大的鬼将如同将领般矗立,它们的铠甲更为完整,手中兵器寒光流转,眼中魂火炽白,威压远超同侪,竟已达到了金丹圆满之境!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欧阳煦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在这支阴兵军阵的后方,那片最为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黑暗之中,隐隐蛰伏着一股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气息!那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磅礴、古老、带着毋庸置疑的王者威严,远远超出了金丹范畴!
元婴期鬼王!
欧阳煦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毫不犹豫,立刻取出蛛隐法袍披在身上,身形与气息瞬间变得虚幻透明,彻底融入周遭环境。
然而,蛛隐法袍虽能完美隐匿形迹,却无法与护罩类法术共存,一旦撑起护罩,灵力波动便会立刻暴露行踪。此刻,他只能凭借自身强韧肉身,硬抗此地精纯阴煞之气的侵蚀。刺骨的冰寒如同无数细针扎入毛孔,疯狂侵蚀着他的气血与灵力。欧阳煦估算着,以自己目前的肉身强度,最多只能在此地硬抗半个时辰,超过这个时限,肉身根基便可能受损。
他屏息凝神,如同石雕般潜伏在兽骨之后,全力运转功法抵抗阴气,同时仔细观察着那支恐怖的阴兵军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和隐约的灵力波动。
数道略显狼狈的遁光歪歪斜斜地朝着这个方向飞来,光芒黯淡,显然是强弩之末。遁光落下,露出五道身影,竟是雷无极、姜锐、曹新风以及御兽宗、魔炎宗的那对男女。
五人个个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护体灵光摇曳不定,显然在第三层的探索中消耗巨大且吃了不小的亏。
曹新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率先开口,语气几乎是在哀求:“雷师兄,姜师兄,此地的阴气实在太重了,我的霓裳羽衣都快撑不住了,灵力也即将耗尽!要不……我们还是先退回二层,从长计议?”
御兽宗那名弟子身旁的狼型妖兽此刻也耷拉着脑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然也到了极限。他喘着粗气附和道:“曹道友说得是,我的灵兽感知到此地有大恐怖,再深入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