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屋的门被粗鲁地推开,刺目的光线涌入。一名顶着狼首、身披简陋皮甲的妖兵站在门口,猩红的舌头舔过獠牙,含糊不清地低吼:“人族,出来!三位老祖要见你们!”
欧阳煦睁开眼,平静地起身。该来的总会来。
他被狼首妖兵押着,穿过蜿蜒的街道。城市的全貌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利用天然巨树掏空而成的居所层层叠叠,以粗糙的木桥和藤蔓相连;一些完全兽形的妖兽被拴在树下,发出低沉的咆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野兽腥臊、草木清气以及某种原始祭祀般的烟火气混合的古怪味道。许多化形不一的妖族停下手中的活计,用或好奇、或贪婪、或纯粹看食物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新来的“两脚羊”。
最终,他们来到城市中央那株最为巨大的暗红色古树之下。古树的根部被巧妙地开辟成一个巨大的厅堂入口,两侧站着两排气息彪悍、完全化形的妖兵,皆身着制式的骨甲,眼神锐利如刀。
步入厅堂,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穹顶高悬,由交织的粗壮枝干自然形成,垂下些许发光的藤蔓和苔藓,提供照明。光线晦暗而压抑。
厅堂尽头,高出地面数尺的平台之上,摆放着三张巨大的座椅。座椅并非木质,而是由某种洁白如玉的巨型兽骨打磨而成,铺着完整的、灵气未散的华丽兽皮。
三名气息渊深如海的化形妖族端坐其上。
居中者,正是昨日那名麻衣老者——木翁。他依旧那副朴素打扮,眼眸半开半阖,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但无形中却是整个大厅绝对的中心。
左侧,坐着一位美艳妇人。她身着一袭似由不知名雪白皮毛织就的长裙,容颜娇媚,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十指纤长,指甲锐利如钩,轻轻敲击着骨制扶手。
右侧,则是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虬髯满面,肌肉贲张,仅仅坐着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他穿着不知名巨兽皮鞣制的坎肩,裸露的胸膛上布满交错的伤疤,眼神狂野而暴戾,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渍。
这三位,便是此地的主宰,三位元婴期的妖王!
大厅两旁,肃立着数十名形态各异、但均已完全化形的妖族,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其中便包括昨日追杀欧阳煦的赤鬃。他们如同朝臣般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被带进来的这群人族修士。
欧阳煦被狼首妖兵推搡着,站到了一群人族修士中间。他快速扫了一眼,连同他在内,正好十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后期都有,个个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和一丝残存的侥幸。他们衣衫大多破损,带着伤痕,显然都是近期被妖族擒获的“猎物”。
一名似乎是妖族头领、气息已达金丹圆满的鹰钩鼻男子上前一步,对着三位妖王恭敬行礼,声音尖利:“禀三位老祖,近期捕人队所获的人族修士,已尽数带到,请老祖示下!”
端坐正中的木翁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平静的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十名人族修士,声音平和地开口,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尔等不必惊慌。我妖族,是讲道理的,也是……非常友善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排头第一位那名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身上。那修士面容儒雅,此刻却汗出如浆,身体微微颤抖。
“只要你们证明自己‘有用’。”木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擅长什么?”
那中年修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急声道:“晚…晚辈擅长火系功法!控火之术略有心得!”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慌忙抬起颤抖的双手,竭力压下恐惧,运转功法。
呼!
两团炽白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火焰灵动异常,时而化作飞鸟盘旋,时而凝成猛兽扑跃,温度内敛而极致,显示出极其高明的控火技巧。就连两旁冷眼旁观的不少妖族,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欧阳煦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暗自点头。此人的火系功法纯熟精湛,控火之妙,在同阶中确实罕见。
木翁看着那跳跃的火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错。还有吗?”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脸上的急切凝固了一瞬,似乎没明白这个问题,迟疑道:“晚辈……晚辈还会一些土系功法,只是远不如火系精通……”
木翁不等他说完就挥了挥手。
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正是那名上前禀报的鹰钩鼻妖族头领!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化作锋利无比的鹰爪,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