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森林深处,时光在炼器的叮当声与地火的轰鸣中悄然流逝。半年光阴,弹指而过。
炎蹄院内,三座地火室已不再是初建时的生涩模样。灼热的气流稳定地吞吐,将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柳白、白小晴、炎风三位妖族学徒,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站在各自的地火口前。
他们的神情专注,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阵法。只见三条纤细如发、却凝练无比的地火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自汹涌的火口中精准分离而出,在空中灵活舞动。
每一条火丝都稳定地灼烧着一块悬浮的矿石:一块是熔点较低的赤铜矿,一块是熔点中等的寒铁矿,另一块则是需要极高温度才能软化的黑曜石精矿。
三条火丝的温度被精准地控制在不同的区间,赤铜矿已化为赤红液滴,寒铁矿正变得通红柔软,而黑曜石精矿则刚刚泛起暗红。三者近在咫尺,热力却互不干扰,显示出三位学徒对火候的控制已达到了相当精妙的程度。
欧阳煦负手立于一旁,目光扫过三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半年的枯燥练习,总算没有白费。
“保持住,再坚持一炷香。”他声音平静地吩咐道。
“是,先生!”三人齐声应道,声音虽因专注而略显紧绷,却充满了信心。
吩咐完学徒,欧阳煦转身走出炎蹄院。院外空地上,姜玉剑早已等候在此,他背脊挺直如松,怀中抱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欧阳兄,今日可得好好切磋一番!”姜玉剑朗声笑道,战意盎然。
欧阳煦也笑了:“求之不得。老规矩,只论剑招,不动灵力。”
“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拔剑出鞘。没有灵光闪耀,没有气劲奔涌,只有最纯粹的剑招碰撞。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在空地上密集响起。两道身影兔起鹘落,辗转腾挪,剑光如匹练般交织闪烁。
欧阳煦的剑法,融合了《剑道基础》的扎实沉稳、自创五式的奇诡多变、以及从中圣宗剑修那里偷师来的些许精妙痕迹,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溪流潺潺,攻守兼备,无迹可寻。
而姜玉剑的剑术,则带着中洲流云剑宗特有的飘逸与凌厉,剑招如行云流水,却又在关键时刻蕴含着断金裂石的决绝,常常于看似不可能的角度刺出惊鸿一剑。
两人皆是不世出的剑道天才,虽不动用灵力,但仅凭招式技巧与战斗意识的碰撞,便已凶险精彩万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妙到毫巅,凶险处间不容发。
往往一场切磋下来,两人都是身上添上几道无关紧要的白痕,眼中却充满了畅快与兴奋。
“哈哈!痛快!”姜玉剑收剑后退,挽了个剑花,脸上尽是酣畅之色,“欧阳兄,你这招回旋卸力的技巧,当真是神来之笔,总能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欧阳煦亦还剑入鞘,笑道:“姜兄过奖了。你的‘流云刺’迅疾无匹,剑意凝聚一点,若非我神识远超同阶,怕是难以捕捉其轨迹。中洲剑道,果然名不虚传。”
切磋完毕,两人常并肩坐在院外的青石上,取出姜玉剑那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野果灵酒,一边对饮,一边探讨剑道心得。
“欧阳兄,”姜玉剑饮了一口酒,目光灼灼地看来,“你所修剑道,似乎极为庞杂,却又隐隐自成体系,尤其那股一往无前、破晓新生的意蕴,令人心折。不知……可曾悟得什么厉害神通?”
欧阳煦略一沉吟,道:“神通谈不上,倒是有一式杀招,乃观摩强敌,融入自身剑意所悟,尚不完善。”
他站起身,并指如剑,神色变得凝重。刹那间,一股极度凝练、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自他指尖迸发!那并非灵力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的“势”,仿佛能刺穿万物,湮灭神魂!
姜玉剑瞳孔骤然收缩,只觉得眉心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尖针锁定,连思维都似乎滞涩了一瞬!
“此招,我称之为‘贯星戮神刺’。”欧阳煦缓缓道,指尖那点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渐渐散去,“乃是剑气与精神意志的极致压缩与融合,追求极致的穿透与毁灭,中者肉身与神魂皆受重创。方才我只模拟了其一成不到的意蕴。”
姜玉剑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叹道:“好可怕的剑招!专为杀戮而生!若由欧阳兄全力施展,同阶之中,恐无人能正面撄其锋!”
欧阳煦摇摇头:“此招尚需打磨。”
姜玉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眼中也燃起熊熊斗志:“欧阳兄有此绝技,姜某也不能藏私了。我也有一式压箱底的玩意儿,请欧阳兄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