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欧阳煦并未立刻离去。他身形一晃，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面容肌肉蠕动，顷刻间便化作一个面色微黄、容貌普通、修为仅在筑基初期的中年散修模样。身上的玄霄神剑袍也换成了一件半旧不新的灰色法袍。
驾驭起一柄品质普通的飞剑，他晃晃悠悠地朝着灵墟州最大的修士聚集地——玉脂城飞去。
如今的玉脂城，与十几年前相比，气氛已然大不相同。
城墙依旧高大，但守城的修士却换成了几个眼神阴鸷、身着杂色服饰、气息驳杂的修士，懒洋洋地收取着入城费，目光却在来往的女修身上逡巡不去。
城内街道依旧繁华，商铺林立，但往来修士之中，明显多了许多浑身煞气、目光不善之徒。当街争执、甚至暗中出手抢夺之事，似乎也无人过多管束。一种混乱、无序、弱肉强食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看来魔炎宗接管之后，对此地的管理近乎放任自流，或者说，他们本就乐于见到这种混乱。”欧阳煦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穿行。
他的目标很明确——城中最大的法衣店铺，“霓裳阁”。这是霓裳宫在此地的产业，也是能独立于此地混乱之外的地方。
步入装饰雅致的店铺，立刻有容貌俏丽的女侍迎上前。欧阳煦摆摆手，表示自己随意看看，目光却在店内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位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看似管事模样的中年女修。
他踱步过去，假装对一件流光溢彩的女式法袍颇感兴趣，暗中却将一枚装着五百灵石的储物袋，悄无声息地塞到了那女修掌柜的手边。
女修掌柜拨算盘的手微微一顿，神识一扫储物袋，脸上职业性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她不动声色地收起灵石，传音道：“道友想知道什么？”
“掌柜的慧眼，”欧阳煦传音回去，语气带着散修特有的谨慎与讨好，“在下初来乍到，想在此地谋个生路，不知如今这灵墟州……是哪位老祖说了算？又有哪些势力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还请掌柜的指点迷津。”
女修掌柜低头假装核对账目，传音却清晰地落入欧阳煦耳中：“哼，如今这灵墟州，自然是魔炎宗的赤火上人说了算。一位元婴老祖坐镇，谁敢不服？不过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上人也懒得事事亲力亲为，原先灵墟宗那四位反叛自立的长老，如今日子可不好过喽。”
“哦？此话怎讲？”欧阳煦适时表现出好奇。
“听说啊，那四位长老，自从当年……嗯，你懂的，之后，便像是走了背运！”女修掌柜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修炼时心魔频生，闭关频频出岔子，据说黄家的黄宗诚长老，三年前冲击元婴失败，差点丹毁人亡！其余三家，张家、李家和王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家族产业不断萎缩，弟子出走……大家都私下传言，这是背叛宗门，遭了天道反噬！”
欧阳煦目光微闪。天道反噬？他立刻想起了当年在灵墟遗迹，这四人确实曾立下天道誓言不对自己出手，后来却出尔反尔……莫非真是誓言应验？
女修掌柜继续道：“魔炎宗也不是善茬，眼看这四家衰败，便趁机步步紧逼，不断蚕食他们的矿脉和坊市生意。这四家如今是抱团取暖，勉强支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原来如此……多谢掌柜指点，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欧阳煦露出恍然大悟又心有余悸的表情，连连拱手，随即像是生怕惹麻烦一般，匆匆离开了霓裳阁。
走在玉脂城喧嚣而混乱的街道上，欧阳煦看似随意闲逛，心中却已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天道反噬？四家衰败？魔炎宗蚕食？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正愁重建宗门、培养弟子、炼制法宝战舰，海量的资源从何而来。这自己作死的灵墟州四家，不正是一头头养肥待宰的羔羊？
更何况，他们与自己，还有一笔旧账未算！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迅速在欧阳煦脑中成形。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四家如今的确切实力、资源分布、守卫力量、以及魔炎宗插手的具体程度。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看来，得在灵墟州多留几日了。有些旧债，是时候连本带利，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