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火煅神,烈焰焚心!
无边火海自神魂深处燃起,灼热的痛楚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炙烤着意识的每一寸。焦渴、烦躁、种种负面情绪——对自身弱小的愤怒、对父母之死的无尽悔恨、对仇敌的刻骨怨毒——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然爆发,化作万千心魔嘶嚎着扑来,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欧阳煦身躯剧烈一震,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袍。他紧守剑心通明,神魂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神铁,承受着千锤百炼,将那纷杂妄念、无尽痛楚硬生生压在灵台方寸之下。意识深处,唯有一念清明不灭:此乃淬炼,渡过则神识大涨!
不知过了多久,那焚心的实火仿佛力竭,缓缓退去。
欧阳煦刚欲松一口气,一股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的力量骤然袭来——虚火劫!
此火无形无质,不焚神魂,却直指道心最深处的破绽与尘埃。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陈家村外,父母焦急担忧的面容近在咫尺,而中圣宗弟子狰狞的冷笑就在身后。他想回头,想挡在父母身前,身体却被那无力的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力量落下…
最后,是那个中圣宗修士冷漠而不屑的眼神,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渺小与无能。
“不——!”一声绝望的嘶吼几乎要冲破喉咙。
紧接着,是紫鸢重伤濒死、气息奄奄的模样,是自己带着她仓皇远遁、却连回头与仇人一战的资格都没有的无力与屈辱…
巨大的遗憾、刻骨的执念、深重的业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虚火无声地燃烧着,拷问着他的道心:若不为救陈麟,父母岂会遭此大难?若当初能更冷血一些,是否就能避开这灾祸?如此弱小,连至亲至爱都无法守护,修的什么道?求的什么长生?
就在心神即将被这无尽的悔恨与自我怀疑吞噬的刹那,欧阳煦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虽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
“若我对挚友见死不救,对恩情不闻不问,眼睁睁看他沉沦邪道而冷眼旁观…那我欧阳煦,还修什么道?求什么真?与那畜生何异?!”他对着虚空,对着那无形的虚火,发出了斩钉截铁的道心之问!
“父母之仇,紫鸢之恨,非我不愿报,实乃力有未逮!非我道心不坚,只因我还不够强!”
虚火的灼烧仿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那拷问的力量化为了最直接的鞭挞,抽打着他的灵魂,却也将他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渴望彻底激发!
“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斩灭一切仇敌,护住所珍视的一切!强到能挣脱这天地间所有束缚,得大自在,得大逍遥!”
嗡——!
仿佛洪钟大吕在神魂中敲响,所有的幻象、所有的拷问在这一声源自道心本源的呐喊面前,骤然破碎!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他出现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上下左右皆是混沌。而在他对面,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气息、修为、甚至连眼神都分毫不差的“欧阳煦”,正手持一柄星光流转的周天星辰剑,冷冷地注视着他。
心火劫最后一重,斩虚我!
无需多言,对面的“虚我”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暴进,手中星辰剑划破混沌,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刺而来!招式、角度、力度,赫然是玄霄剑式中最基础,却也最迅疾凌厉的“刺”!
欧阳煦知道这是心火劫最终的考验,唯有战胜这个完美复刻了自己一切能力与思维的“自己”,才能彻底渡过此劫。他不敢怠慢,低喝一声,同样挺剑迎上!
双剑剑尖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一起!
嘭!
一声沉闷却震人心魄的金铁交鸣响起!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两人虎口同时崩裂,鲜血渗出,各自身形一晃,向后滑退数步。
“好重的力道…”欧阳煦心中暗惊,这虚我竟连他周天星辰剑都完美复刻了!
一击之下,双方对彼此的力量都有了清晰的认知。下一刻,两人同时而动,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硬碰硬,剑招变得精妙繁复起来。劈、撩、挂、点、抹…基础剑式信手拈来,组合变幻,妙到毫巅。剑气纵横交错,在混沌空间中划出一道道璀璨而危险的轨迹。
然而,无论欧阳煦如何变招,攻势如何刁钻狠辣,对面的虚我总能以完全相同的招式、丝毫不差的角度与力道完美化解。一时间,剑光缭乱,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久攻不下,欧阳煦剑势一变,玄霄七式接连施展!
螺旋劲钻透虚空,弧月斩横扫千军,陨星式从天而降…
然而,对面的虚我同样剑招变幻,同样的玄霄七式澎湃而出!
轰轰轰!
能量剧烈对撞、湮灭,逸散的剑气将周围的混沌都搅动得翻滚不休。结果,依旧是不分伯仲!
“连剑意神通也能复制?!”欧阳煦心中一沉,不再犹豫,流渊剑意与葵水剑气交融,巨大的梦幻漩涡骤然出现,恐怖的撕扯之力与精神冲击同时笼罩向虚我!
然而,就在他漩涡成型的刹那,对面同样升起一个一模一样的漩涡湮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