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机山刑律堂内,欧阳煦所化的“张道生”老道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抚着长须,脸上堆起几分恰到好处的、属于技术钻研者的热切笑容,对着方鹏拱了拱手。
“方长老,老道有一事相询,还望长老不吝指点。”
方鹏此刻心情颇佳,闻言笑道:“张道友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老道痴迷炼器之术,听闻贵宗内门卧虎藏龙,于傀儡炼制、法宝锻造之上皆有独到造诣。不知…内门之中,可有哪位金丹期的长老,于此道尤为精湛?老道心下向往,若能得与切磋探讨一二,实乃平生幸事。”欧阳煦语气诚恳,眼中闪烁着对技艺追求的渴望光芒。
方鹏闻言,捋须沉吟片刻,道:“我灵傀宗以傀儡术立宗,擅长炼器的同道确实不少。若论金丹期内技艺高超者,据方某所知,有两位长老颇负盛名。”
“哦?愿闻其详!”欧阳煦适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第一位,乃是天玑峰下的付明轩付长老。”方鹏介绍道,“付长老是付峰主的族侄,深得付峰主真传,尤其擅长武器部件的符文镶嵌与能量传导设计,心思缜密,出手的作品无不精良,在同阶中堪称翘楚。”
付峰主?付博文?欧阳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记下了。
“第二位,则是摇光峰的孙妙手孙长老。”方鹏继续道,“孙长老是班输峰主一脉,痴迷于新材料的应用与结构创新,想法天马行空,时常能炼制出一些功效奇特、令人拍案叫绝的法宝,虽有时稳定性稍欠,但其创新精神却是我宗急需的。”
“付长老,孙长老…”欧阳煦喃喃重复了一遍,将这两个名字牢记于心,随即又面露难色,问道:“多谢方长老指点。只是不知,老道一介客卿,若想拜访内门长老,该当遵循何等流程?是否需要提前投递拜帖,经何人准许?”
方鹏摆摆手,解释道:“流程倒不算复杂。需由内门长老先行同意,发下一面临时通行令牌到我刑律堂备案。届时道友你来我处,凭客卿令牌领取那面临时令牌,方可进入内门指定区域拜访。切记,令牌仅限当日使用,日落之前必须离开内门,并将令牌交还于我。逾期不归,按擅闯重地论处,守卫傀儡会自行发动攻击,届时我也保不住你。”
“原来如此,规矩森严,理当如此。”欧阳煦露出恍然与敬畏之色,表示理解。他略作沉吟,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灵气逼人的青色飞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锋刃处流转着淡淡的云纹,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风属性宝石,微微嗡鸣,显是不凡。
“方长老,”欧阳煦双手托剑,递了过去,“此剑名为‘流云’,乃是老道早年一件得意之作,位列上品灵器,轻盈迅捷,最擅破风而行。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长老能代为询问一下方才提及的付明轩长老或孙妙手长老,可否赏光,与老道探讨一番炼器之道?无论成与不成,老道都感激不尽。”
方鹏目光落在“流云剑”上,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之色!上品灵器级的飞剑,价值五千到一万灵石!这老道为了探讨炼器术,竟舍得下如此血本?看来真是个痴人!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脸上笑容更加真诚热切了几分,接过流云剑,爱不释手地摩挲了一下剑身,朗声道:“张道友太客气了!此事包在方某身上!我这就去向内门传讯询问,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那便有劳方长老了!老道便在客卿院落静候佳音。”欧阳煦拱手道谢,心中暗忖,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只要能与内门长老搭上线,后续打探消息便有了一丝可能。
回到客卿小院,关上院门,欧阳煦脸上的谦恭热切瞬间褪去,恢复平静。他盘膝坐在石凳上,目光投向遥远的大玄方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牵挂。
“宗门如今不知如何了…小波、小黑他们能否应付得来?郑小虎的炼器学到哪一步了?韩闵的听风阁又铺展得如何了…”
他尝试通过宗门令牌感应,却发现讯息传递极其缓慢微弱,如同石沉大海。这才想起,西海行省这边布设的中转仪,并未与大玄那七州的中转仪网络连通。两地相隔何止万里,信号难以逾越。
“若要连通,至少还需在关键节点再布设四个中转仪,构建一条稳定的通讯链路…”欧阳煦暗自估算着,“一个中转仪的成本约莫十万灵石,四个便是四十万…而我如今,全身上下只剩三万灵石了。”
穷啊!
欧阳煦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现实问题。无论是为了宗门通讯,还是为了自身日后修行与计划,赚取灵石都已刻不容缓。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静下心来,仔细清点自己的家当。
他的储物空间主要有三个:
最为珍贵的,自然是本命法宝“藏星”剑葫。葫内自成空间,不仅温养着他所有的飞剑——归墟、龙纹星辰剑、葵水雷剑、青锋剑等,更是存放着星髓精魄、陨铁核心、流光金这三样最为核心与珍贵的升级材料。这是他的根基所在,绝不可动。
其次,是得自魏无极的那枚古朴储物戒,空间极大,他称之为“无极戒”,此刻正戴在左手,主要用于存放各类炼器材料。
第三,是得自丹鼎阁李青源的储物戒,样式古朴,戒面刻着一个“炎”字,他称之为“火炎戒”,戴在右手,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符箓、丹药、功法玉简、各类令牌以及炼器工具等杂物。
整理,自然先从材料最多的左手“无极戒”开始。
神识沉入戒中,各种材料堆积如山,光华缭乱。欧阳煦耐心地将它们按价值大致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