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心随手递过一个准备好的红包。
裴云菁双手接过,心里甜滋滋的。
张氏也给沈兰心一个红包。
张氏递出的红包里躺着十两银子,这个数目于钟鸣鼎食的沈家而言,的确算得上寒酸。
但沈兰心只是淡淡接过,神色平静无波,裴家的清苦境况,她早在定下婚约前便一清二楚,本就没抱过什么奢望。
可日子一天天过,裴云菁渐渐觉得,这位新嫂子有些太过孤僻了。
她几乎从不出门,整日缩在自己的院子里,连每日的家宴都极少露面。
起初裴云菁只当她是初来乍到不习惯,可接连数日皆是如此,忍不住多了几分担忧。
这天晌午,秋婶刚把饭菜摆上桌,裴云菁便主动请缨去叫沈兰心。
她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口,推门而入时,正见沈兰心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绣了一半的香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
“嫂子,用膳了。”裴云菁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轻声唤道。
沈兰心缓缓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我不饿,谢谢你。”
“哦……”裴云菁应了一声,只得转身退了出来。
刚回到饭厅,张氏见她只身回来,眉头便瞬间拧了起来。
裴云菁心里一紧,知道娘亲定是不悦了,连忙上前轻轻摇晃着她的手,低声解释:“娘,嫂子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没胃口的。”
谁知这话一出,张氏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冷意丝毫不减。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瓷杯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讥讽:“呵呵,怕是她肚子里的孽畜在闹她吧。”
虽是互惠互利的婚约,可沈兰心奉子成婚,又以腹中孩子为筹码,逼着自家“儿子”娶她进门,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早已触了张氏的底线。
在她看来,这女子纵使出身名门,德行上也有亏,她从未真正接纳过这个媳妇,若不是为了借沈家之势报大仇,她断不会点头同意这门亲事。
“娘……”裴云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慌忙拽着张氏的衣袖,眼神紧张地往沈兰心院子的方向瞟,生怕这话被里面的人听见,“您小声点,要是嫂子听到了,闹起来可就不好了,咱们的大事还没成呢。”
张氏也瞬间回过神,想起至关重要的复仇大计,终究是闭了嘴,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这桩婚事不过是各取所需,绝无半分真情牵扯,可心里的膈应,终究是难以消除。
傍晚时分,裴云铮从外面回来,听闻沈兰心又未用膳,沉默了片刻,便让人温了几样清淡的小菜,亲自端着去了她的院子。
那天到底说了些什么,裴云菁无从得知。只知道自那以后,沈兰心竟真的开始走出院子,按时到饭厅用膳了。
看着沈兰心端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用着碗筷,裴云菁悄悄松了口气。
不出来吃饭可是要饿死的。
转眼数月过去,沈兰心在裴家住的时间越来越长。
熬过了最初那段低迷阴郁的日子,她似乎真的有意要融入这个家,会主动帮张氏整理绣活,张氏的针线活跟她的比起来差了一些,虽然不喜欢她,张氏也是把她的话听进去的,努力提升自己的技术。
沈兰心说话温声细语,眉眼间的书卷气与温柔,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裴云菁早已喜欢上了这位温柔儒雅、气质卓然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