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梦魇(1 / 2)

裴云铮点头应下,拿起自己的筷子,却只敢夹面前的青菜与豆腐,每夹一口都细嚼慢咽,连眼皮都不敢抬太高,生怕目光无意间与皇上对上。

昭丰帝似乎没在意她的拘谨,自顾自地用餐,偶尔夹一筷子鱼肉,殿内只听得见碗筷轻碰的声响。

午膳过后,按宫中规矩,昭丰帝需小憩半个时辰。

裴云铮则是睡在专门给她午睡的软榻处。

待昭丰帝醒后,她又跟着回到御书房,继续整理奏折、偶尔应答皇上关于经义的提问,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值时辰。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案上的奏折上,染得纸页泛着淡金。

昭丰帝放下朱笔,道:“今日辛苦你了,回去吧。”

裴云铮连忙躬身谢恩,转身退出御书房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宫道上的积雪已被扫出一条小径,夕阳落在雪地上,映得素白的雪泛起暖光。

顺财牵着骡车候在宫门外,棉袍的肩头沾了层白霜,手里攥着根缰绳,时不时搓搓冻得发红的手。

连骡子都耷拉着耳朵,偶尔甩甩尾巴扫掉背上的碎雪。

见裴云铮走出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声音裹着寒气:“老爷,您可算出来了?这晨风吹得人骨头都疼,快上车暖暖。”

裴云铮点点头,弯腰钻进车厢,棉帘一落,隔绝了外面的寒风,顺财才驾着骡车,慢悠悠的带着她回家去。

寝殿内烛火如豆,最后一点微光在明黄帐幔上投下细碎的影。

寒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得帐角轻轻颤动,像极了梦魇里挥之不去的残影。

昭丰帝猛地坐起身,墨发如瀑般垂落在寝衣的领口,未束的发丝沾着点微凉的汗,贴在颈间。

他指尖划过冰凉的锦被,眼底还凝着未散去的惊怒,连呼吸都比寻常粗重了几分。

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攥着锦被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

上好的云锦被面在他掌心皱成一团,经纬丝线不堪重负,竟“刺啦”一声裂出道口子,棉絮顺着裂口轻轻飘出,落在冰凉的金砖上。

外间的福公公听得帐内动静,心猛地一紧,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趿着软靴就快步走近,隔着帐幔轻声问:“皇上,可是又梦魇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打伺候皇上起,就发现皇上就常被梦魇缠扰,每次醒来都带着骇人的戾气,谁也不敢轻易触霉头。

帐幔被昭丰帝猛地掀开,他抬眼看向福公公,那眼神冷得像殿外积了三日的雪,又似淬了冰的刀锋,直直扎得人脊背发凉。

福公公心头一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头撞在金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低着头颤声道:“奴才、奴才知罪!不该妄议皇上……”

昭丰帝盯着他跪伏的背影,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