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猝不及防对上萧景珩深邃的眼眸,裴云铮脑子瞬间清明,困意一扫而空,连忙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行礼,却被他抬手轻轻按住肩头。
“不必多礼。”萧景珩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声道,“刚醒身子乏,再缓一缓。”
她讪讪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触到他衣袖的微凉触感,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昨晚睡相规矩,没做失态的梦,也没不小心滚到他那边去。
她的睡相一向很好,可得继续保持。
“皇上,裴大人,您们醒了?”福公公的声音隔着门帘飘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奴才进来伺候了?”
“进来吧。”萧景珩应声已然坐起身,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添了几分慵懒。
福公公掀帘而入,见二人都已苏醒,脸上立刻堆起笑意:“皇上,裴大人,晨安,该起床洗漱用膳了。”
裴云铮连忙点头,利落地从床上下来,刚站稳胳膊就被福公公轻轻推了一下。
???
她一脸诧异地看向福公公,对方却凑近压低声音嘀咕:“裴大人,您该服侍皇上更衣才是。”
“哦。”裴云铮恍然大悟,连忙拿起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龙袍,走到萧景珩面前。
萧景珩见她捧着衣服凑过来,轻笑一声那刚起床的低哑嗓音在耳边响起:“那朕便谢谢裴卿了。”
说罢,他很自然地张开双臂,任由她上前为自己穿戴。
不穿衣不知道,一穿衣裴云铮这才真切感受到,萧景珩是真的高。
她的身量在女子中已然算得上高挑,可站在他面前,还是矮了小半头,估摸着他得有一米九的个头,身形挺拔,宽肩窄腰。
她踮着脚为他系腰带,抬手为他整理衣领,忙活了好一阵,额角都沁出了薄汗,才总算把龙袍穿戴整齐,连忙悄悄抹去汗渍,心里暗自腹诽:服侍皇上更衣可真累。
这边刚忙活完,旁边候着的宫女就上前,想要过来为她穿戴官服。
“不必了。”裴云铮连忙婉拒,她向来习惯自己动手,三下五除二就将官服穿好,系好玉带,动作干脆利落,与方才服侍萧景珩时的小心翼翼判若两人。
之后便是让人给束发之类的,宫内的人做的得心应手。
二人随后一同洗漱,宫里的洗漱用品皆是上等材质,玉质的漱口杯,带着清香的胰子,触感细腻温润,与寻常人家的粗瓷皂角截然不同。
裴云铮一边洗漱,一边暗自咂舌:难怪人人都想争权夺利,这皇宫里的好东西,样样都是顶好的,能将天下好物尽归己有,也难怪有人会为此斗得你死我活。
用过精致的早膳,已无多余时间早读,昨夜二人下棋到深夜,萧景珩特意叮嘱福公公不用过早叫起,是以这会儿刚好赶上上朝时辰。
裴云铮跟着萧景珩一同前往大殿,并未与下方的文武百官并列站立,而是走到史官所在的位置坐下,取出纸笔,准备记录帝王的一言一行,一如往常那般,做个沉默的旁观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福公公尖细却洪亮的嗓音穿透大殿,回荡在巍峨的金銮殿内,宣告着朝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