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皮外伤并无大碍(1 / 2)

“咚——!”

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轰然炸响,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金銮殿梁柱嗡嗡作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殷红的鲜血瞬间在冰冷的盘龙柱上炸开,如同一朵妖异猩红的花,顺着柱身的雕纹蜿蜒而下,滴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痕,触目惊心。

金銮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静得能清晰听见殿外风过檐角的呜咽,能听见百官们压抑到极致的急促呼吸,甚至能捕捉到彼此胸腔里狂跳的心跳声。

那死寂并非空无,而是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所有人牢牢笼罩,让人脊背发凉,连抬头直视龙椅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直到此刻,百官们才真正惊醒,这位年轻的帝王,绝非任由臣子在朝堂上肆意撒野、拿捏分寸的主。

恐惧感如潮水般席卷了所有人的感知,他们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萧景珩从来不是什么温良仁厚的君主,而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踩着累累白骨登基的铁血帝王。

这段时间的宽容与隐忍,不过是未触及其底线的表象,一旦被挑衅便是雷霆万钧的绝杀。

裴云铮见过死人,甚至亲手杀过人,按理说早已练就了几分定力。

可此刻,她的心脏仍不受控制地狂跳,指尖微微发麻,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还在唇枪舌剑的三品御史大夫,不过是帝王轻飘飘一句话,便落得个血溅金銮殿的下场。

她终于真切体会到,这皇权社会里,天子之言便是生杀予夺的铁律,是真的能死人的,而且死得窝囊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高堂上的萧景珩神色未变,仿佛方才只是处置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江御史自诩为大雍鞠躬尽瘁,到头却是死而无用。来人,将其尸身拖出,按例处置。”

殿外侍卫应声上前,面无表情地抬起江御史的尸体,血迹在金砖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红痕,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带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却带不走殿内挥之不去的压抑。

“至于此次斗殴之事,”萧景珩的目光扫过下方垂首敛目的众人,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参与斗殴的人,各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皇上圣明!”

百官们齐声应和,谁敢有半分异议?

江御史的尸身还未远,那柱上的血迹还未干涸,这便是最鲜活的前车之鉴。

为了一场年轻人的意气互殴,赔上自己的性命,实在不值。

说起来,今日这出闹剧着实充满了戏剧性。

本不过是官宦子弟间的口角之争,闹到朝堂上,最多是各打五十大板的小事,却硬生生逼死了一位三品御史大夫。

没人能猜透皇上的真实用意,只知道经此一事,萧景珩的帝王威严愈发深重,再无人敢轻易试探其底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萧景珩丢下这句话,目光在殿内逡巡一圈。

殿内鸦雀无声,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至此朝会总算是结束,百官们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出大殿,没人敢多言一句。

萧景珩已从朝堂退下,步履沉稳地走在前方,帝王服的衣摆扫过光洁的宫道,莫名透出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裴云铮垂首跟在身后,福公公亦步亦趋地缀在外侧,三人之间唯有脚步声,寂静得让人不敢妄言。

终于到了御书房,“福公公。”帝王忽然开口。

“皇上,奴才在。”福公公立刻躬身应道,腰身弯得更低语气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