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劈在牌位上的脆响、他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祠堂的肃穆,只剩下无尽的疯狂。
终于,在又一次狠狠劈下后,先帝的牌位彻底碎裂成无数木屑,散落在地面上,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萧景珩握着长剑,大口喘着粗气,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木屑,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发泄过后,心中的痛苦并没有减少分毫,反而愈发清晰。
他喜欢裴云铮,这个事实,就算劈碎了先帝的牌位,也无法改变。
萧景珩缓缓放下长剑,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
祠堂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昏黄的光线下,萧景珩孤寂的身影映在地上,满是绝望与迷茫。
福公公瞧着他静坐了许久,直到烛火燃尽了半支,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皇上?”
萧景珩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眼,猩红的视线直直望过来。
那眼神里还残留着方才的疯狂与戾气,看得福公公心头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暗自祈祷:皇上,求求您别用这样的眼神看奴才,奴才实在承受不住啊!
瞧着帝王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福公公心下也是忐忑,却还是硬着头皮劝道:“皇上若是真心喜欢裴大人,那在一起又如何?”
“可他已经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家。”萧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桎梏。
他可以强夺天下,却不愿用权势拆散裴云铮的幸福,那份坦荡的温暖,是他自己从未拥有过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福公公连忙应和,语气带着谄媚的笃定,“天下都是您的,裴大人自然也是您的子民。就算他有了妻子又怎样?您又没打算拆散他们,不过是想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陪在他身边罢了。您是帝王,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没有错!”
“是啊,全天下都是朕的。”萧景珩喃喃自语,福公公的话像一道光,刺破了他心中的迷雾,“朕喜欢他,本就没有错。朕不抢他的妻子,不夺他的孩子,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这又有何不可?”
随着话音落下,他眼底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对!皇上说得极是!”福公公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萧景珩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想到福公公竟能说出这样通透的话。”
“都是皇上教导得好!”福公公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却暗自嘀咕:皇上这般发疯都是为了裴大人,如今总算想通了,只要他把心思都放在裴大人身上,就不会再惦记“其他”人的后门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裴大人,您就多担待些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做奸佞的潜质。
啊呸,皇上可不是任由他胡乱来的主儿。
萧景珩缓缓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却稳稳地扶住了供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牌位,眼底没有丝毫悔意,只淡淡道:“这里的残局,你让人收拾干净,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
“奴才遵旨!”福公公连忙应声,心中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面对这惊悚的场面了。
萧景珩提着长剑,转身走出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