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参见皇上。”
萧景珩的目光牢牢锁在那抹绯红色官袍上,看着人就静静立在殿中,眼底不自觉地漫出几分藏不住的贪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免礼。”
裴云铮依言起身,抬眼望向御座上的人,眉头微蹙:“皇上,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消瘦?”明明瞧着就瘦了好几斤,气色也不如往日。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关切,萧景珩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
“只是最近苦夏,暑气难耐,朕便少吃了些。倒是裴卿,瞧着也清减了不少。”他的目光在裴云铮身上流连,细细打量着。
“臣近日忙着看书,心思都在书本上,便不怎么吃得下。”专心在看书呢,消耗就高了。
“不行,你作为大雍朝的栋梁之材,朕不能看着你把身体熬垮了。”萧景珩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既然如此,不如裴卿留下吧?”
“啊……”裴云铮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裴卿太过用功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了,朕要看着你,你就跟着朕一起处理公务。”
“这,这也不方便啊。”
“方便,这样,你每日在这里半日,下午再去户部,就这么说定了,你的位置还是原来的地方。”
裴云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原来她以前常坐的位置竟还保持着原样,只是那张椅子换成了更宽大舒适的紫檀木椅,桌上的纸墨笔砚皆是御用品,规格竟与皇上的不相上下。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朕是一点儿都不习惯。”萧景珩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全然没了往日帝王的威严。
裴云铮暗自腹诽:一开始她确实有些不习惯身旁无人,可这阵子看书忙的脚不沾地,早就适应了。
裴云铮暗自嘀咕:皇上这戒断反应,未免也太厉害了些?罢了罢了,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能舒舒服服待着,还能蹭顿御膳,何乐而不为?
至于在帝王面前不自在?那倒真没有。
她与萧景珩相处向来融洽,他待她向来包容,半点没有君臣尊卑的隔阂。
更何况,一想到皇宫里御厨做的菜,口水开始分泌起来,她竟然有些想了,户部的菜比翰林院强,可皇宫的菜又比户部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那……臣遵旨。”裴云铮不再推辞,顺势应下。
目的达成,萧景珩眼底瞬间亮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明快了许多。
“好,好!你忙你的,尽管当朕不存在。”
“那臣就继续看了。”裴云铮说着,便低头埋进了手中的账本。
可越看越头晕眼花,这账目记录得杂乱无章,一笔笔勾稽关系混乱不堪,看得人头皮发麻。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若是把现代那套复式记账法和清晰的账本格式搬过来,岂不是一目了然?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她当即起身,对一旁侍立的福公公道:“福公公,劳烦取一根戒尺来。”
福公公不敢怠慢,立刻取来一根精致的象牙戒尺。
裴云铮接过,便在空白的宣纸上写写画画,开始勾勒新的账本框架:左边记收入,右边记支出,每一笔都标注来源与去向,末尾还留了结余栏。
她专注得浑然不觉,身旁的萧景珩早已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自始至终没有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