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目光沉沉地落在裴云铮身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翻涌着旁人全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情绪浓得化不开,像深夜里无边无际的墨色,幽深得让人望一眼便心头发紧,根本不敢有半分与他视线对接的勇气,多看一秒会被那片幽深吞噬。
裴云铮下意识地先移开了视线。
她缓缓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无力地辩解道:“总之,这一切都是那老鸨的错。”
一旁的徐子安点头如捣蒜般附和道:“没错,就是她的错!她阳奉阴违。”
萧景珩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物件上,薄唇轻启,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呵,这东西。”
裴云铮见状,语气诚恳又急切地说道:“这东西臣马上就让人毁掉,绝不让它再留存在世上,污了皇上的眼。”
萧景珩闻言,目光在裴云铮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转向一旁的徐子安,伸出手只吐出两个字:“拿来。”
徐子安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把面前的木匣子小心翼翼地递到萧景珩面前,生怕动作慢了半分,惹得这位九五之尊不快。
萧景珩抬手接过匣子,动作随意地将刚才手中那本惹祸的避火图扔了进去,随后合上匣盖,将匣子稳稳地握在手中,语气淡然地说道:“这东西没收了,要避火图,朕有的是,用不着你们在这里寻摸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徐子安,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语气也沉了下来:“从今日起你休息了,成亲之前都不用出尚书府半步,好好在家反省,省的整日在外游荡,带坏了裴卿。”话语里的偏袒之意毫不掩饰,明晃晃地将责任都推到了徐子安身上。
徐子安满心都是委屈和冤枉。
他在心里不住地呐喊,根本不是他要来这里的,明明是裴云铮拉着他一起来的,怎么到了皇上嘴里,反倒成了他带坏裴云铮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即便心里再生气、再委屈,他也不敢有半分表露,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低声应道:“是。”
皇上偏心恒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不生气不生气,气坏了没人替。
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非要拉着他来这种地方,也不会让他受到这样的责罚,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他。
她对徐子安投以抱歉的眼神,对不住啦兄弟,都是我连累你了。
徐子安给她偷偷的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是自己的错呢。
二人“眉目传情”的模样落入萧景珩的眼里,让他愈发不爽。
开口问道:“裴卿,走了,朕送你回去。”
裴云铮下意识地跟着他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要回家的话,坐徐子安的马车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听从萧景珩的话下马车呢?
也许是因为萧景珩身上自带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霸王之气太过慑人,让人根本生不出丝毫拒绝的念头,只能下意识地听从他的吩咐。
徐子安见裴云铮已经下了马车,一秒钟都不敢再多待。
“皇上,臣跟您告退了。”待萧景珩颔首同意了之后。
他立刻朝着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急切地说道:“快,驾车,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