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窃窃私语被厚重的门隔绝得干干净净,屋内的两人全然不知外界的议论。
沈兰心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望着萧景珩小心翼翼地将裴云铮安置在床榻上,动作很轻柔,随后又取来一床薄被,细心地盖在裴云铮的肚子上,怕夜风侵体。
安置妥当,萧景珩才缓缓回首道:“冰呢?”他太清楚裴云铮怕热的性子,如今醉得不省人事,若是没有冰块镇住暑气,夜里定然要燥热难耐。
沈兰心收回目光,没再多言,转身走到门外,对着廊下候着的奴仆沉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速速取些冰块送来。
折返屋内,沈兰心看向萧景珩,神色凝重地开口:“皇上,您可知今日这般举动,会让我与恒之陷入何等为难的境地?”
萧景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为难什么?裴卿喝多了朕顺手将他送回来,何错之有?”那坦荡的模样,仿佛他跟裴云铮之间什么都没有。
“您心里清楚,这绝非‘顺手’那么简单!”沈兰心的声音忍不住提高几分,“您这般逾越礼制,若是恒之醒了知晓,叫他如何自处?”
萧景珩抬眸,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不如何。该是朕的,朕从来不会放手,裴云铮也一样。”
这般肆无忌惮、全然不顾礼法的态度,让沈兰心惊得心头一颤,他这到底是怎么了?这般不管不顾。
萧景珩没理会她的震惊,目光重新落回床榻上沉睡的裴云铮:“好好照顾他,夜里仔细些,若是他有半点闪失,朕唯你是问。”
话音落下他目光温柔地描摹着裴云铮的睡颜,随即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动作缠绵又充满了占有欲。
“皇上!”沈兰心见状,惊得瞬间尖叫出声,脸色煞白,“您这太越矩了!”
萧景珩直起身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你再叫大声一点,最好叫得整个裴府都知道,让所有人都看看朕对裴卿的看重。”
沈兰心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脸颊涨得通红,只能死死憋着胸口剧烈起伏。
见她噤声,萧景珩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沈家就是这般教你规矩的?身为裴卿的妻子拈酸吃醋的,气量这么小动了胎气怎么办?你肚子里可是裴家的金疙瘩,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这番话像尖刀般扎在沈兰心心上,胸口快速涌动着。
她暗自想,若是自己真与裴云铮情意深重,此刻怕是早已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小产,哪里还能强撑。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沈兰心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只要皇上不再出现在我与恒之的家,不再做逾矩之事,我的胎气自然安稳,裴家的金疙瘩也会平安。”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萧景珩,语气里带着驱赶:“皇上日理万机,朝中还有无数大事等着处理,全天下百姓都靠您庇佑,不必浪费时间在裴府。裴府简陋,接待不起您这样的贵人,还请皇上先行回宫。”
被这般毫不留情地挤兑,萧景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底闪过愠怒,冷冷道:“用得着你多话。”
他猛地甩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显然是动了真怒。
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沈兰心无力扶着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