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沈兰心抬起头,通红的眼眸里满是悲愤与怨恨,直直地迎上萧景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驳:“天下间任何一个有骨气的男人,都不会甘愿被如此囚禁、被如此折辱!造成如今这一切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皇上您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萧景珩的心脏:“是您的偏执,是您的占有欲,把他一步步逼上了绝路!现在他死了,您满意了吗?!”
密室里一片死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她说得对。
说到底,裴云铮是被他逼死的。
是他不顾对方的意愿,强行将人囚禁在身边。
是他无视对方的抗拒,步步紧逼。
是他的自私毁了对方的一切,最终把人逼得只能以死求解脱。
所有的悔恨、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涌来,将萧景珩彻底淹没。
他抱着裴云铮冰凉的身体,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还请皇上把恒之还给臣妇,臣妇带他离开京城,入土为安。”沈兰心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请求。
萧景珩木讷地望着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裴云铮血书上的字字决绝。
事已至此,他明知再留无益,可怀里这具冰凉的躯体,怎么也舍不得松开,双臂依旧死死地箍着,仿佛一松手,就真的彻底失去了。
“皇上,请让恒之入土为安。”沈兰心的哀求声再次响起。
福公公站在一旁,瞧着沈夫人这般步步紧逼,心里暗暗发紧,生怕触怒了皇上,连累裴家。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萧景珩眼中没有半分怒意。
他缓缓抬起头,竟对着沈兰心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能不能……再让他陪朕一段时间?就一小段……”
“不能!”沈兰心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她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假死药的药效只有一天,哪能容得皇上这般耽搁?
万一露了馅,所有计划就全毁了。
“恒之是因为你才死的,他生前最不愿留在你身边,死后自然也不愿再受束缚。”沈兰心说着,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得发红,“还请皇上不要再强求,让他魂归故里,好吗?”
萧景珩望着她决绝的模样,又低头看向怀里裴云铮毫无生气的脸,终是明白自己再无任何挽留的理由。
他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道:“朕……亲自送他回府。”
“这于理不合。”
“这是朕唯一的要求。”萧景珩的语气里带着帝王最后的执拗,也藏着一丝卑微的恳求,“就让朕送他最后一程。”
沈兰心沉默片刻,权衡利弊后点了点头:“好。”
得到应允,萧景珩小心翼翼地抱起裴云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