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太医,你说的什么?”萧景珩猛地攥住闵太医的手腕,眼中的死寂瞬间被狂喜撕裂,“你说裴卿……还未死?”
闵太医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攥得生疼,痛呼出声。
“哎呦,皇上,您可快点给臣住手吧。”闵太医叫喊着。
萧景珩松开了他手,他定了定神,缓缓道出自己的发现:“当日为裴大人诊治时,臣便察觉异样。他虽气息全无、双目紧闭,看似已然殒命,但臣诊其脉象,竟在尺脉之下摸到一丝极微弱的搏动,若不细察,极易忽略。且他口唇虽白,却未失丝毫温润,绝非真死之人该有的枯槁之态!”
“臣素来喜好研读杂书,曾在一本民间秘传典籍中见过假死药的配方,以数味寒性草药调配而成,能暂闭气脉、凝滞呼吸,令常人难辨生死,实则不过是沉眠晕厥之态。待药效消退,便会自行转醒。裴大人的症状,与典籍所载分毫不差!”
闵太医的话如惊雷般炸响在萧景珩耳边,他本就不是愚笨之人,瞬间便将过往的疑点串联起来。
裴云铮从来都不是轻易寻死的性子。
他若真的那般刚烈,第一次被自己轻薄时便该以死明志,而非隐忍偶尔还会温顺配合。
沈兰心的悲痛与斥责虽演得真切,可裴家的反应却太过蹊跷。
裴云铮刚“死”,他们便能即刻整装出发,准备得未免太过仓促,不似突发丧亲的慌乱,反倒像早有预谋,急于逃离京城。
先前他只当是夏日炎热,怕尸体腐坏,可此刻想来,那些所谓的“合理”,全是破绽。
更何况闵太医已是五十岁高龄,乃是太医院最资深的御医之一,博览群书,素来严谨,断不会凭空捏造这般大事。
“他还活着……裴卿真的还活着……”萧景珩喃喃自语,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先前的绝望与悔恨尽数褪去,只剩下滚烫的急切。
他猛地站起身,便要往外冲,却因起势太猛,身体一阵摇晃,险些栽倒。
“皇上!您慢些!”福公公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焦灼,“您身子还虚,不可这般激动!不如先让人查探裴家人如今到了何处,您先歇息片刻,再做打算不迟啊!”
“朕等不了了!”萧景珩一把推开他。
“可您走了,朝堂怎么办?”福公公急得直跺脚,帝王病重,又刚出了自戕之事,此刻离京,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萧景珩眼神一凛,沉声道:“宣丞相进宫,再传几位肱骨大臣议事!”
福公公见他执意如此,只得叹了口气,连忙吩咐人去宣旨。
“隐一!”萧景珩扬声唤道。
一道黑影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属下在。”
“立刻查探裴家人的行踪,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禀报朕他们此刻的位置!”萧景珩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急切,“越快越好!”
“是!”隐一颔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外。
不多时,丞相与几位大臣匆匆入宫。
他们望着萧景珩憔悴的面容、未消的胡茬,以及眼底难掩的急切,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不敢多问,帝王的事情可不是他们可以胡乱猜测的。
只得领下巩固朝堂、暂代处理政务的命令。
交代完一切,萧景珩不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