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之,你可听说了?那些街头小儿唱的什么混账东西!”徐子安一进门便气呼呼地嚷道,胸膛剧烈起伏,“皇上跟您之间明明就是纯粹的君臣相得,那些人居然如此胡诌,简直是气死我了!”
说着,他便将那首童谣一字一句地唱给裴云铮听,每唱一句,脸色便难看一分。
“你跟嫂子(沈兰心)之间情投意合,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是那种出卖色相、屈从于权势的人!”徐子安义愤填膺地为裴云铮辩解,眼神里满是信任。
可他身旁的陆成洲,神色却微微一动。
他望着裴云铮眼神复杂,有疑惑有担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陆成洲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恒之,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不妨跟我们说。不管是何种情况,我们都能帮你一起商讨对策。”
徐子安闻言,猛地转头看向陆成洲,满脸的不敢置信:“不是,勉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相信那些市井流言?”
“我不是相信流言。”陆成洲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可恒之与皇上之间,难道真的没有让人疑惑之处吗?昨日皇陵之中,皇上可是在满朝文武的众目睽睽之下,为恒之挡了那致命一刀。这份情谊太过厚重,已然超出了寻常君臣的界限。”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徐子安。
徐子安愣在原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过往的种种细节:多少次与皇上“偶遇”,尤其是那次二人同去花楼,日理万机的帝王,怎么会偏偏有闲暇,精准地“偶遇”他们?
说出去谁会相信?
如果说是抓奸,逮人的话那就说的通了,裴云铮身边有皇上的人。
一瞬间,徐子安心中的信任开始动摇。
他也转头看向裴云铮,眼神中充满了探究,试图从她的眼底找到答案。
裴云铮看着眼前两位最信任的知己好友,一个虽仍在为她辩解,眼神中却已多了几分迟疑。
另一个则直接道出了心中的疑惑,神色凝重。
连他们都如此,更何况朝堂上的百官,以及京城中的百姓?
她心中一阵寒凉,果然事情还是朝着她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裴云铮太清楚了,这天下间,最容易传播、也最容易被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桃色新闻。
而且这个桃色新闻还是臣子跟帝王的,这可真的太棘手。
如今这首童谣一出,她算是彻底在全国范围内“出名”了,成了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成了依附帝王、以色侍人的“奸佞之臣”。
裴云铮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瞬间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那些流言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面色一阵白一阵黑,变幻不定,可不过片刻功夫,便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神色重新镇定下来。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两位好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萧景珩不是断袖,她也并非依附权势的男宠,她本就是女儿身。
可这些话,她偏偏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苍白无力、算不上辩解的辩解。
听到她这话,徐子安几乎是立刻便选择了相信,连忙点头:“我就知道!我相信你!那些人肯定是嫉妒你身居高位,故意编造谣言抹黑你!”
“好了,不用太担心。”裴云铮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这些话让他们说就说吧,只要不传到我面前,便无关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