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旱灾(1 / 2)

十月的颍川郡,本该是秋粮入仓的时节,颍川郡的土地却干裂得能塞进指头。

毒辣的日头悬在天上,连刮过坞堡土坯墙的风都带着焦糊味。田地里的粟米秆早就蔫成了枯草色,穗子空瘪得能随风飘走,往年能收三石粮的地,今年连半石都凑不齐。

更要命的是,从九月底开始,坞堡外的河沟就彻底断了流,露出来的河底淤泥结着盐霜,踩上去硌得人脚底生疼。

陈氏坞堡的土墙上,原本用来了望的望楼,如今成了清点存粮的据点。二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上面,望着坞堡外龟裂的田野,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虑,时不时咳嗽几声,震得花白的胡子直抖。

坞堡里的水井水位一日低过一日,打水的木桶要放下去三丈多才能触到水,排队打水的队伍从井台一直排到了祠堂门口,人人脸上都带着菜色。

“人相食” 的消息,是从坞堡外逃进来的流民嘴里传进来的。

那天陈大湖和陈长田、于木、于林去镇上卖豆腐,刚出坞堡就撞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饿疯了的模样吓得陈大湖差点掀翻豆腐车。还是石敢当从破庙里赶过来,用枣木棍拦开流民,才护着他们进了镇。

镇上的粮铺早就关了门,只留了个小窗卖掺了沙土的粟米,价格涨到了往年的十倍,还得用布帛去换。

“洛阳那边早就开始易子而食了,” 石敢当把他们拉到破庙角落,压低声音说,“汉赵的兵把粮仓烧了,流民没活路,啥都吃得下去。颍川这旱情再熬半个月,坞堡外就得遍地是饿殍。”

陈大湖帮着石敢当包扎伤口。

于甜杏是傍晚时分从清风小区回来的。她刚踏进自己的屋子,就被一股浓重的药味裹住 。

“阿母,” 于甜杏反手关上门,从布兜里往外掏东西,“我回来了。”

这话刚落,小屋里就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陈李氏从屋外走进来,忙止住于甜杏向外走的脚步。

“今天大郎他们一出坞堡就遇到流民,幸得石壮士相救。但石壮士受伤太重,大郎他们把他带回来了”陈李氏小声的说。

于甜杏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屋里,将打包的饭菜用布包递给才进屋的赵小草和李莲。

“阿母!”陈长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于甜杏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陈大湖正坐在灶台边,手里攥着块破布蘸着药汁,小心翼翼地往石敢当的胳膊上擦,石敢当靠在土炕上,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缠着厚厚的麻布,渗出来的血渍已经发黑。

见于甜杏回来,陈长田连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阿母可算回来了,石壮士前几天受伤,今天为了救我们又受伤了,下午嘴里一直胡话,喊着‘流民’‘粮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