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爷说,这在当时是半公开的秘密。一个开大排档的老板,必须准备好一份‘孝敬’,交给巡逻的军警;一个开舞厅的,更是要按月上缴高额的‘安保费’。不给,就天天来找你麻烦,各种‘检查’让你开不了业。给了,就保你一方平安,哪怕你店里出了点小乱子,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太爷爷说,黑,与,白,之间的界限,在那个时候是模糊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体的。很多帮派的头目,本身就是警方的‘线人’,而很多高级警官,自己就是最大的‘黑-社-会’。”
这充满了无尽颠覆性的“时代画像”,像一把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将他们所有被“港产影视剧”所构建起来的“江湖义气”幻想,给彻彻底底地砸得粉碎!
“我操!!!!!!!!!!我操!!!!!!!!!!我操!!!!!!!!!!!”
“这……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历史啊!电影里演的都是真的!”
“收茶钱……我他妈,终于知道,港片里那些黑警,是哪来的了!原来五十年代就这么猖獗了!”
“太牛逼了!小英雄,这懂得也太多了吧?!这比历史教授讲得还详细啊!”
“当然,”陈阳的声音,变得无比的飘忽和诡异,“那个时代,最传奇,也最‘魔幻’的地方。”
“还不是这些。”
“而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个充满了罪恶与黑暗的法外之地爬出来的:
“……九……龙……城……寨!”
九龙城寨!
这四个充满了无尽传奇与罪恶色彩的字眼一出!
所有对港城历史稍有了解的观众,都瞬间精神一振!
他们知道!最……最……最……硬核的“黑历史”,要来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陈阳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无情地刺向了那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罪恶之城!
“这个地方很特殊,法理上,它是华夏的领土。”
“所以,华夏政府,在那个年代管不了。”
“英国人呢,根据《展拓香港界址专条》,这里不归他们管,他们也不想管这个烂摊子。”
“而港英政府,更是被明确告知无权干涉,他们也不敢管。”
“于是,那里,就成了全世界所有逃犯、毒贩、妓女、非法移民和亡命之徒的……人间天堂。”
“也成了,这个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也最混乱的……人间地狱!”
陈阳的语气平静,但描述的内容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我太爷爷说。”
“他曾经因为一次特殊的地下任务,进去过一次。”
“那里面,没有阳光。”
“数百栋楼房毫无规划地野蛮生长,层层叠叠,最后完全封死了天空,你站在寨子的底层,哪怕是正午,也只有永恒的昏暗,必须点灯。”
“只有永远也散不去的……潮湿和恶臭。那是垃圾、污水、食物和上万人口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地缠绕在一起。私拉的电线和水管犬牙交错,污水经常从头顶上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缝隙里滴下来,你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
“我太爷爷说,他走在狭窄的巷子里,你永远不知道,走在你前面的,那个人,是一个刚刚杀了人的逃犯,还是一个背着书包马上要去上学的小学生。”
“你也不知道,你左手边那间昏暗的屋子里,是在进行毒-品交易,还是一个无证牙医在给病人拔牙。”
“那里,没有秩序。唯一的秩序,就是……暴力!”
这充满了无尽黑暗与罪恶的“魔窟”画像,像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在所有观众的脑海里疯狂地上演着!
那份压抑、混乱、肮脏和绝望,透过陈阳平静的叙述,真实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让他们痛得肝肠寸断,也好奇得抓心挠肝!
而更让苏玥和所有观众感到震惊的,是陈阳对那个时代那所有社会、经济、文化细节的了如指掌!
他描述李兰的轰动,林黛的狂热,收茶钱的规则,乃至九龙城寨的建筑结构和气味……
那份详尽和真实,仿佛他不是在转述,而是在……亲身经历!
“陈阳……”
苏玥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被一股巨大的震撼所彻底地填满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太爷爷……会跟你讲得这么详细吗?连……连气味都描述?”
听到这个问题。
陈阳,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属于“天才”的理所当然。
“苏玥姐姐。”
“你忘了我的……‘思维宫-殿’了吗?”
苏玥猛地一怔。
“我太爷爷,他只是偶尔会跟我讲一些,关于那个时代的……碎片化的……故事。”
陈阳耐心地解释起来。
“比如,他可能只是在喝茶时,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追星,比起当年林黛的粉丝差远了’。”
“他可能只是在看港片时,不屑地说了一句‘现在的警察可比五十年代规矩多了,那时候的茶钱收得才叫狠’。”
“他可能只是在某次任务回忆中,提到了‘城寨里那股永远散不去的潮湿和恶臭’。”
“他给我的,都是这样的碎片。”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足以让任何凡人都为之自惭秽的智慧光芒!
“……则负责,把这些所有的碎片,都在我的脑子里……”
“……拼接起来。”
“通过逻辑推理、资料查证和社会学分析,将它们补充、修正、完善,最后……”
“构建成一个,完整的、鲜活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力量:
“……‘微缩……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