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失败了。”
“那枚装载了关键数据的核弹头，并没有按计划在空中引爆。”
“而是……”
“重重地摔在了那片茫茫的戈壁滩上。”
“摔碎了。”
……
碎了？！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两记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口上！
让他们瞬间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核弹头碎了，意味着里面的高浓缩铀，意味着里面的钚，那些拥有着致命放射性的剧毒物质，已经彻底地泄露了！
那片看似平静的戈壁滩，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死神气息的绝地！看不见的辐射尘埃，正在风沙中肆虐，等待着吞噬每一个敢于靠近的生命。
“当时，”陈锋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的沙砾，“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防化兵的设备在报警，警卫员死死地拉着邓爷爷的手。”
“他们哭着，跪着，求他不要去。”
“他们喊着：首长！您不能去！那是真的要命的啊！让我们去！让我们去死！”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的眼眶红了。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看到了那些年轻的战士为了保护科学家，甘愿赴死的决绝。
“但是……”
陈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微微颤抖的长睫毛上，再一次挂上了晶莹的泪珠。
“……邓爷爷，他推开了所有人。”
“他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足以让山河都为之动容的话。”
陈锋深吸一口气，学着当年邓稼先那充满了“决绝”与“担当”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复述道：
“‘……你们，谁也别去！’”
“‘……我进去！’”
……
简单的八个字。
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然后……”
陈锋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那是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痛楚，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他就真的，一个人，冲进了那片充满了致命核辐射的戈壁滩。”
“他弯着腰，在茫茫的沙海里寻找。”
“最后，他找到了那块碎裂的弹体。”
“他用自己的双手。”
“没有任何防护，就这样……捧起了那块最核心的弹体碎片。”
“就像捧起了我们这个民族的……希望。”
“但是……”
陈锋再也忍不住了。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他那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在了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了一朵凄美的小花。
“……也就是这一次。”
“那致命的核辐射，彻底地摧毁了邓爷爷的身体。”
“那是拿命在换数据啊！”
……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更是听不到一丝杂音。只有屏幕前那数以亿计的观众，那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抽泣声！
他们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鞠躬尽瘁！
什么叫死而后已！
这不仅仅是教科书上的一句成语，这是用血肉之躯谱写的悲歌！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陈锋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带着无限的敬重，仿佛怕惊扰了那位老人的英灵。
“……邓爷爷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
“全身大面积出血，止痛针打了一针又一针，到最后，甚至连打针都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工作。”
“他依然心系着我们国家的核事业。”
“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写下了那份关于核武器发展的建议书。那是他留给我们国家最后的礼物。”
“在他临终前。”
“他的挚友，也是着名的物理学家，杨振宁先生，去医院看望他。”
陈锋说到这里，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苦笑，那是对那个时代的无奈，更是对那种高尚人格的崇敬。
“杨先生问他——”
“‘……稼先，你为了研制核武器，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吃这么多苦，国家到底给了你多少奖金？’”
“邓爷爷笑了。”
“他在病床上，艰难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用一种无比自豪，却又无比坦然的语气，回答道——”
“‘……原子弹，十元。’”
“‘……氢弹，十元。’”
……
十元！
两弹元勋！
国士无双！
让华夏民族从此挺直了腰杆，不再受人欺凌的盖世功勋！
换来的，竟然只有……二十元？！
这个充满了无尽“清贫”与“高尚”的数字，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脸上！
抽在了每一个为了蝇头小利而斤斤计较的人的脸上！
直播间里，无数人泪崩了。
“呜呜呜……我不行了，我真的哭瞎了！二十块钱……这就是我们要追的星吗？”
“那时候的二十块钱虽然值钱，但也绝对配不上这份功勋啊！他们图的根本就不是钱！”
“这才是真正的脊梁！这才是真正的无双国士！向邓老致敬！”
“我恨啊！为什么好人总是这么苦？为什么英雄总是要流血又流泪？”
“楼上的别哭！邓老不苦！他心里是甜的！因为他爱这个国家！”
陈锋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悲伤，他轻轻摇了摇头。
“杨先生当时也哭了。”
“他问邓爷爷——”
“‘……值得吗？’”
“用自己的命，换这二十块钱，换这一身的病痛，值得吗？”
陈锋猛地抬起头，那被纱布遮住的眼眸里，仿佛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无悔！
那是跨越了时空的共鸣，那是流淌在血脉里的传承！
“邓爷爷看着他，那双早已失去了光彩的眼睛里，却在那一刻亮得吓人。”
“他说——”
陈锋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命所浇筑而成的誓言，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掷地有声：
“‘……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
“‘……我，还是会选择……’”
“‘……中国！’”
……
话音落下。
满室寂静。
唯有那一腔热血，在每一个人的胸膛里，疯狂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