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基地里,几位稍微年轻点的女工程师已经忍不住捂着嘴抽泣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但是,今天,我想告诉你们。”
陈伯平的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
“你们做到了!你们用三十年的光阴,为我们这个民族,换来了一双不会被任何人蒙住的眼睛!换来了一颗不会被任何人捏碎的心脏!”
“刚才,就在刚才,那些曾经对我们趾高气扬、想要卡死我们脖子的外国人,他们的股市崩了,他们的联盟散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被你们亲手砸了个粉碎!”
“天,亮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他作为这个项目总负责人的最后一道命令:
“我宣布,‘祝融’计划,圆满完成!”
“所有代号,即刻取消!所有档案,即刻解密!”
“同志们,你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对于这群老人来说,太重太重了。
红山基地内,那位满头白发的总工程师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对着虚空中的陈伯平,敬了一个虽然不太标准,但却无比庄严的军礼。
紧接着,身后八十四位老人同时举起右手。
“任务完成!请首长检阅!”
这整齐划一的吼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久久不息。这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胜利者的豪迈,只有完成使命后的坦荡。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舆论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华夏光刻机的横空出世和“影子部队”的曝光,西方精心构建的“科技铁幕”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
ASML公司在股市熔断后,紧急发布了一份显得无比卑微的公告,声称“技术封锁是误会,愿意继续为华夏客户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但在“光阴”光刻机那99.9%的良品率面前,这份公告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做最后的挣扎。
更让西方世界感到绝望的是,华夏官方的反击来得如此迅速且凌厉。
就在直播进行的同时,华夏外交部和商务部联合发布了一则简短却强硬的声明:
“鉴于国家安全及战略资源保护的需要,即日起,华夏将对镓、锗等半导体关键原材料,以及部分高端自研半导体制造设备,实施出口管制。任何未经许可的出口行为,都将受到严厉制裁。”
攻守之势,异也!
曾经挥舞着大棒的制裁者,如今成了被制裁的对象。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华夏的完胜而告终。
直播的最后,陈锋没有让画面停留在悲伤或宏大的叙事中。
“苏玥同志,今天的直播,我想用一场特殊的饭局来结束。”
画面再次切换到红山基地的食堂。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也没有领导冗长的讲话。
在那几张拼凑起来的长条桌上,摆满了一碗碗热气腾腾、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那是那位叫孙大勇的已故钳工,念叨了一辈子的味道。
而在长桌的最前端,特意留出了二十三个空座位。
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副碗筷,倒满了一杯酒。
那位总工程师端起酒杯,走到那排空座位前,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大勇,建国,小吴……还有老赵。”
老人哽咽着,声音嘶哑:“肉熟了,酒满了。咱们搞成了!咱们没给祖宗丢脸!”
“吃吧,多吃点。吃饱了,咱们……回家。”
看着这一幕,苏玥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出。她对着镜头,甚至忘记了主持词,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不愿起身。
直播信号在这一刻缓缓切断,屏幕暗了下去。但那碗红烧肉的热气,那群老人脸上的泪水与笑容,却永远地刻在在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苏玥走出病房时,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今天的直播,对她的心理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想要点燃一支烟平复一下情绪,却发现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开。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主任拿着手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亢奋,像是一个刚刚目睹了神迹的信徒。
“小玥!小玥!快!快回台里!”
钱主任一把抓住苏玥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颤抖。
“怎么了主任?直播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苏玥有些茫然。
“结束?这才哪到哪啊!”
钱主任吞了口唾沫,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刚刚接到台长的绝密电话,说是……说是上面直接下达的新任务。”
“就在刚才,陈伯平老先生……他并没有休息。”
“他直接通过加密专线,把一份图纸发到了国家最高科学委员会的案头。”
苏玥愣了一下:“图纸?什么图纸?是下一代光刻机吗?”
“不!不是光刻机!那玩意儿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钱主任凑到苏玥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惊雷:
“那是……‘那个大家伙’的总体设计蓝图!”
“上面要求我们立刻筹备下一期特别节目,配合国家的重大战略发布。”
“这次的主题,台长都已经定好了,就叫——”
钱主任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