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化作了一个亮度超过超新星的极亮光点，在奥尔特云的边缘闪烁了一下。
然后，彻底消失。
连同那支不可一世的收割者舰队，连同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一起被从这个宇宙中抹去了痕迹。
只有那无尽的虚空，依旧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结束了？”
苏玥瘫坐在“后土”号的地板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空荡荡的星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虽然被坍塌吸收了大半，但余波依然横扫了整个太阳系。
地球在大气层外“玄武”阵列和地面“后土”锚点的死死拉扯下，虽然地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虽然全球各地都引发了剧烈的震感，但它终究没有解体。
它像一位刚刚经历过殊死搏斗的战士，满身伤痕，却依然屹立不倒。
地心深处。
那条完成了最后一推的烛龙，此刻身上的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点。原本赤红如火的鳞片，变成了灰败的岩石色泽。
它松开了地核，疲惫地盘踞在了一旁。
“……累……了……”
烛龙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就像是一个困极了的老人。
“……睡……了……”
它缓缓闭上了那双巨大的眼睛。
“……下……次……叫……我……”
“……记……得……带……”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呢喃出来的。
“……吃……的……”
随后，它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再次陷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长眠。
陈阳看着那个沉睡的庞然大物，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这位古老的守护者，为了他们，差点耗尽了最后的生命。
“放心。”
陈阳轻声说道，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下次醒来，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
危机解除。
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立刻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地球虽然保住了，但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火星熄灭了，地球的地核能量也损耗严重，如果不尽快寻找新的能源补充，地球将进入漫长的冰河期。
但至少，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舰队开始打扫战场。太空中到处都是敌舰爆炸后的残骸，那是珍贵的样本，是人类科技再次飞跃的基石。
韦子期带着一群科学家，正在对那些残骸中的数据碎片进行疯狂的收集和分析。
突然。
韦子期盯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不对劲……”
“怎么了？还有敌人？”陈阳现在的神经极度敏感。
“不……不是敌人。”
韦子期指着频谱仪上的一段波形，那是一个被敌方旗舰标记为“高威胁目标”的信号源。
但诡异的是，这个信号源并不在太阳系，甚至不在敌人的来袭方向。
它来自……银河系的中心。
来自那个被称为“不归渊”的黑洞的……另一侧！
“这个信号……一直在干扰敌人的通讯。”韦子期声音颤抖，“刚才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就是这个信号源对敌人的后方进行了电子压制，才导致它们的护盾反应慢了半拍。”
“这是友军？！”李将军惊讶道，“我们在银河系中心还有友军？”
“解码出来了！”
韦子期按下了播放键。
并没有什么高科技的电子合成音，也没有什么外星语言。
在那充满宇宙底噪的沙沙声中，一段高亢、激昂、且充满了古老沧桑韵味的旋律，跨越了数万光年的时空，清晰地传了出来。
“吼——哈——！”
那是战鼓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段粗犷豪迈的……唱腔。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
秦腔！
是最古老、最正宗的华夏秦腔！
“是他们……”
陈锋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舰桥上，他看着那个信号的来源方向，看着那片漆黑的银河中心，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是“昆仑”方舟！”
“是当年逃走的那些先祖！”
陈锋的声音在颤抖。
“他们没有死……他们也没有躲起来苟且偷生！”
“他们在黑洞的另一边……在那片我们看不见的战场上……”
“……在跟敌人……拼命！”
这穿越了万年的战歌，这来自遥远星河彼岸的呼唤，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那刚刚冷却的热血。
原来，我们并不孤单。
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还有一支属于我们的军队，正在为了同一个名字，浴血奋战。
陈阳握紧了拳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太爷爷说得对。”
“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修整舰队！补充能源！”
少年的声音响彻云霄。
“我们要去……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