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那原本已经消散的身躯,在漫天金光中重新凝聚。
这一次,他的身形暴涨到了万米之高,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黄金战神。他手中的长剑不再是数据流,而是实体化了,那是集合了整个人类文明重量的——
“文明之重”!
“结束了。”
陈锋高高举起巨剑,剑锋之上,缭绕着五千年的风霜雪雨,缭绕着无数先辈的英灵呐喊。
“这就是……唯一解!”
斩!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朴实无华的一记竖劈。
金色的剑光划破了永恒的黑暗,像是一道黎明的曙光,将这片死寂的宇宙一分为二。
噗嗤——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独眼,从瞳孔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
没有血液流出,也没有血肉横飞。
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的,是无数崩溃的乱码,是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那些代表着“衰变”与“死亡”的灰色雾气,在这一剑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压制在人类舰队头顶的那股令人绝望的“时间力场”,瞬间消失。
轰——
巨大的眼睛崩解成了漫天的星尘,缓缓消散在银河系的中心。
神明,陨落了。
死于“感动”,死于“信息过载”,死于它永远无法理解的……人性。
……
神殿广场上。
那个一直坐在石桌前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灰袍守墓人,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场绚烂的“神陨”烟花,那双包含着星云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那是……惊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咔嚓。”
一声轻响。
守墓人手中那个装着微缩银河系的茶杯,裂开了一道缝隙。茶水渗出,化作虚无。
那团一直在杯中旋转、生灭的银河系漩涡,停止了转动。
“你们……赢了。”
守墓人轻轻叹了口气,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个一直悬浮在地月之间、代表着死亡倒计时的蓝色巨大沙漏,“啪”的一声,凌空碎裂。
原本正在倒流的时间之沙,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流淌。
“秩序是宇宙的基石,但或许……我们也错了。”
守墓人看着从天而降、重新化为正常大小、却显得更加神圣凝实的陈锋,语气复杂。
“混乱,也是一种秩序。生命本身,就是逆熵的奇迹。”
“你们证明了,即便是在必死的绝境中,即便是在绝对的理性面前,‘变数’依然存在。”
守墓人挥了挥衣袖,那座宏伟的“星墓”神殿开始变得透明,仿佛即将融入虚空。
“银河系的清理计划,对太阳系……终止。”
“这是你们赢得的权利。”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囚犯,也不再是虫子。你们是……这片星河的合法居民。”
听到这句话,“鸾鸟”舰桥内,乃至远在地球的数十亿人,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了震碎星河的欢呼声!
赢了!
人类活下来了!
在这场面对高维文明的生存审判中,人类没有跪下,而是用自己的拳头和智慧,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生路!
昆仑遗民驾驶着青铜战舰,围绕着地球舰队盘旋,古老的号角声响彻虚空。
陈锋悬浮在太空中,身上的金光逐渐收敛,变回了那个带着一丝数据流动的电子幽灵形态。但他不再虚幻,经过这场“逻辑之战”的洗礼,他的存在形式似乎发生了一种质的飞跃。
他看着眼前的陈阳,看着欢呼的舰队,嘴角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然而。
就在守墓人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
一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星图,突然从他手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了陈阳的面前。
“年轻人。”
守墓人的声音变得缥缈而遥远,像是从宇宙的尽头传来。
“你们虽然赢了生存权,虽然击退了裁决者。”
“但是……宇宙的‘热寂’并没有停止。熵增的脚步,依然在继续。这个宇宙,依然在走向死亡。”
“我们归零者的使命,是重启宇宙。而你们既然否定了我们的方案,那就得……拿出你们自己的方案。”
陈阳接过那张星图,只见上面标记着一个极其遥远、甚至超出了银河系范围的陌生坐标。
那里是宇宙的边缘,是时空的尽头。
“如果你们真的想逆天改命,如果你们真的想彻底解决生存问题……”
“……去这个坐标。”
“那是宇宙的……“起源之墙”。”
“在那里,藏着上一代宇宙文明留下的最终遗产,也藏着让这个宇宙……“重启”而不灭亡的终极秘密。”
“去吧,去证明你们的‘道’,比我们的更正确。”
说完这句话,守墓人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张星图,在陈阳的手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陈阳看着那个坐标,那双全知之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是野心,也是使命。
“重启而不灭亡……”
陈阳握紧了星图,转头看向身边的陈锋,看向苏玥,看向这支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舰队。
“哥,太爷爷,还有所有的人。”
“看来,我们的路,还没走完。”
陈阳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舰桥:
“修整舰队!解析星图!”
“既然拿到了门票,那我们就去看看,这宇宙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下一站——宇宙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