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一段极其隐秘的、来自GTI远东情报站多年前的评估报告残篇，提及在阿萨拉前政权末期，哈夫克集团曾以“人道主义援助”和“基础设施重建”为名，首次大规模介入阿萨拉事务。
而当时，哈夫克在阿萨拉内部的一个重要“合作窗口”，正是一位“具有军事背景、对现状不满、主张激进改革”的年轻派系……
他又想起之前在基地里刷手机情报站那里看的小道消息，关于哈姆克军阀在分散初期，并非像后来那样完全隐匿，而是曾短暂地借助过某个“外部势力”的力量，试图集结精英小队夺取尤瑟夫政权，但最终合作破裂，原因成谜，据传与一次“失败的、代价高昂的联合行动”有关……
还有……《三角洲行动》里，那个关于“衔尾蛇行动”的结局中，哈姆克利用哈夫克技术遥控坦克与玩家操作的特战干员斡旋，这一切似乎暗示哈姆克早期曾与哈夫克有过短暂蜜月期，目标直指……一座具有战略意义的“能源节点”……
零号大坝！哈夫克援建！能源节点！
楚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看向赛伊德和乌鲁鲁，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长官，队长，我想到一些可能相关的碎片信息。大约在六到八年前，阿萨拉前政权崩溃前夕，哈夫克集团开始大规模渗透进来，当时他们选择的合作对象之一，很可能就包括当时在军阀内部失势、但仍有部分军权和影响力的哈姆克及其所属的激进派系。”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据零散情报显示，他们的‘合作’初期可能确实各取所需——哈姆克派系需要外部技术与军事支持来对抗国内的其他军阀和巩固权力，而哈夫克则需要一个‘合法’的内部代理人来方便其资源掠夺和战略布局。零号大坝的早期勘探和部分基础建设，可能就是在那个时期，借助哈姆克派系的影响力得以推动的。”
“但是，”楚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这种合作极不稳定。哈姆克的目标是推翻尤瑟夫政权自立王朝，而哈夫克要的是彻底控制和吸血。随着阿萨拉内乱加剧，哈姆克派系在权力斗争中快速失势，他本人也沦为通缉犯，他与哈夫克的‘合作’自然也迅速破裂，甚至可能反目成仇。哈夫克随后转而更直接暴力的武装统治阿萨拉。”
“如果这个时间线成立，”楚默得出结论，“那么哈姆克对零号大坝的结构和重要性，很可能有着远超我们预期的了解，因为大坝项目初期，他可能涉嫌参与过，或者至少接触过核心资料。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袭击者能如此精准地破坏关键节点。”
赛伊德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显然也回忆起了一些往事，咬牙切齿道：“没错……大坝建设初期，哈姆克那个混蛋确实以‘哈夫克顾问’的身份来过几次，还假惺惺地视察过工地！后来他事败逃亡，很多早期档案也莫名遗失或销毁了……”
乌鲁鲁沉声道：“所以，哈姆克具备作案的知识基础。但他现在的动机是什么？报复哈夫克的背叛？还是想通过炸毁大坝，同时重创哈夫克、阿萨拉现政权，搅浑局面，他好趁乱东山再起？”
“或者，两者皆有。”楚默补充道，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更让我在意的是，哈夫克服务器里出现的‘协同指令’残片。如果哈姆克是独立作案，目的是报复和搅局，哈夫克为什么会和他有通讯？是哈姆克窃取了哈夫克的通讯渠道伪装自己？还是说……哈夫克内部有某些势力，在利用哈姆克，进行一场危险的‘内部清洗’或‘战略欺诈’？”
这个推测让指挥室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如果哈夫克内部有人勾结哈姆克炸毁自家的重要资产，那背后的阴谋就更加骇人听闻了。
“查！必须查清楚！”赛伊德低吼一声，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弄清真相的决绝，“零，你的分析很有价值！就沿着这个方向，给我挖！哈姆克，哈夫克，一个都别想跑！”
楚默重重地点了点头。哈姆克与哈夫克早年可能存在的合作渊源，为当前的迷局提供了一个全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视角。
这条线索，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发现了一根若隐若现的丝线，虽然不知通向何方，但无疑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必须紧紧抓住它，直到揭开所有隐藏在历史尘埃和血腥阴谋下的真相。
一天就在新的发现与激烈的讨论中悄然流逝。
当楚默终于能暂时卸下紧绷的神经，独自倚靠在游客中心那间简陋客房的行军床上时，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距离他跟随乌鲁鲁小队抵达这座庞大的零号大坝，才过去了短短五天，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身体各处伤口的隐痛和大脑因过度运转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却毫无睡意，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出神。
与赛伊德建立初步合作、调查大坝异常情况的主要任务，从表面上看，似乎已经“圆满”完成了。
双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建立了共同对抗雷斯和外部威胁的脆弱同盟。然而，楚默心里清楚，真正的漩涡，才刚刚开始显露出它狰狞的轮廓。
这五天里，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和危机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接踵而至，几乎让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