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我们下来了。接下来……怎么走?”
通讯频道里,沉寂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楚默那虚弱、但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奇异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着……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我时间不多……‘她’……那个年轻的德穆兰……可能通过刚才的连接……察觉到了我的介入……”
“沿着维修梯上去……进入管道……我会告诉你们方向……”
“我们需要……在德穆兰……或者拓扑逻辑……找到我们之前……拿到一样东西……”
“一样藏在……这座基地最深处……连德穆兰自己……可能都遗忘或不敢触及的……”
“‘钥匙’。”
冰冷的、粘稠的废弃冷却液包裹着三人,刺鼻的化学气味和锈蚀金属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但此刻,比起死里逃生的庆幸,更让红狼、威龙、露娜心头沉甸甸的,是楚默那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以及他话语中透露出的惊人信息。
“楚默,”红狼在令人窒息的粘稠液体中努力稳住身体,按下通讯按钮,声音因寒冷和疲惫而微微颤抖,但极力保持冷静,“你到底是怎么联系上我们的?这里的信号应该被完全屏蔽了。还有,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路线?甚至知道那个……‘钥匙’?”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楚默略显粗重、仿佛忍受着某种痛苦的呼吸声。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飘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解释……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长话短说……”他似乎在积攒力气,“我能‘感觉’到你们……不完全是常规通讯信号……是‘净化协议’的……残留共鸣,还有……你们在基地内活动时,与拓扑逻辑防御协议、信息污染场交互产生的……特定‘信息涟漪’……”
“净化协议?”露娜在水中抬起头,脸上沾满暗绿色的粘液,眼中闪过明悟,“我在破解门禁和模拟指令时,调用过从你那里获得的协议特征数据!难道……”
“对……‘净化协议’源自‘观察者’,对同类信息扰动……异常敏感。”楚默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一边忍受剧痛一边竭力解释,“我重伤昏迷,意识被迫内视……同时……基地内部因为你们的行动,特别是与那些自动防御单位和‘黑室’能量场的接触,产生了强烈的信息扰流……”
他顿了顿,喘息更重:“这些扰流……有一部分……似乎与拓扑逻辑深层的、某个古老的监控或记录网络产生了耦合……产生了极其微弱的、跨越屏蔽的‘信息泄露’。而我破损的‘净化协议’……就像一根不小心搭在错误线路上的天线……被动地……接收到了一些碎片。”
“至于路线……”楚默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那些碎片里……不全是噪音。有这座基地的结构回声……非常古老,像是建设初期的蓝图基底,掺杂着后期无数次秘密改造留下的……路径和印记。”
“离心机室、蓝室、黑室、浮力室、中心花园、总裁室……这些核心结构的位置和相对关系,在碎片中有强烈的‘锚点’。而一些隐蔽的通道、废弃的设施、应急设计……它们的‘信息残影’虽然破碎,但结合我对结构力学、基地常规布局逻辑的理解,以及……GTI之前提供的有限扫描数据……我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推测和补全。”
作为绝密航天高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楚默的掌握之中,除了那些......属于拓扑逻辑的,杂乱克苏鲁风格的建筑。
“但为什么……”威龙忍不住插话,吐出一口冰凉的液体,“为什么你知道的细节,比如那个井盖,那个回收管道,连德穆兰可能都不知道?”
“因为……‘她’。”楚默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深深的忌惮,“那个‘年轻的德穆兰’……她作为拓扑逻辑首席时的偏执。碎片里有她早期布局的痕迹……她喜欢在看似废弃或无关紧要的地方,设置隐藏的监控点、数据中继、或者……逃生后门。那些地方往往利用了建设时期的原始漏洞或特殊地质结构,后来被官方图纸遗忘。老太德穆兰……可能知道一部分,但未必全记得,尤其是涉及她‘另一面’的布置。”
“而那个井盖,那条管道……”楚默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虚弱,“是更早期,基地应对极端事故的深层物理隔绝设施的一部分,后来被彻底封存。它的信息残影……几乎完全被掩埋了。但我接收到的碎片中,恰好有一段……关于某次未记录在案的早期地热实验泄漏事故的……混乱回响,指向了那个位置。结合结构推断,那里应该是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