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已记录…等待…宿主…意识…恢复后…处理…”
“进入…最低功耗…维持…状态…祝您…好运…滋…………”
电子提示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那点微光也缓缓黯淡下去,但没有完全熄灭,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守护着最后一点核心。
楚默的“自我”,在这片由系统应急协议勉强维持的、破碎的意识废墟中,重新开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凝聚、感知。
首先恢复的,是剧烈的痛觉。
不仅仅是精神被撕裂后的空虚和钝痛,还有肉体各处伤口传来的、清晰无比的灼烧感和虚弱感。
他感觉到冰冷的液体通过血管流入身体,感觉到胸口被电极贴片吸附的麻木,感觉到喉咙里插着管子的不适,感觉到全身被固定、无法动弹的束缚。
然后,是声音。
医疗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远处隐约的人声交谈,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
最后,是光。
眼皮沉重如山,但他用尽力气,缓缓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模糊的、晃动的白光。
消毒水的气味。
一张凑得很近的、戴着口罩、眼神充满焦急和难以置信的脸——是蜂医。
“……生命体征……回升了?!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蜂医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充满了震惊。
楚默想开口,想问问红狼他们怎么样了,想问问那个“钥匙”,想问问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极度的疲惫和灵魂深处的创伤,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迅速淹没了他刚刚苏醒的、极其脆弱的意识。
在重新沉入黑暗前,他最后的念头是:
红狼……威龙……露娜……你们……拿到了吗?
还有……德穆兰……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再有冰冷解析的触须,不再有疯狂的意识低语。
只有深深的、仿佛连时间都能凝固的疲惫,以及一片亟待重建的、破碎的意识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