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蜂医的回答冷酷而诚实,“他的记忆、人格、自我认知,可能都被这次冲击彻底打碎、混合、重组了。我们现在维持的,可能只是一个承载着‘楚默’这个名字和部分过往数据、但内在已经变成某种……前所未有之物的‘意识聚合体’。一切,要等他真正‘醒来’才能判断——如果他能醒来的话。”
他看向旁边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钥匙”的实时被动监测数据。
自从攻击平息后,黑盒重归绝对的静默,所有读数都与攻击前一模一样,仿佛那二十秒的恐怖共鸣从未发生。
但蜂医知道,这只是表象。
“钥匙”内部的状态一定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只是他们的探测手段无法触及。
“楚默和‘钥匙’之间的共鸣……”蜂医沉吟,“在攻击中达到了峰值,甚至可能……部分‘共享’了攻击的冲击。现在这种共鸣似乎被强行‘压制’或‘转化’了,变成了楚默脑中那两种对抗频率的一部分基础。但这连接肯定还在,只是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控。”
他转向通讯器:“麦晓雯,你那边对攻击信号的逆向分析有进展吗?”
尖端分析实验室,隔离观察区。
麦晓雯坐在环形控制台前,眼睛布满血丝,面前的光屏上流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加密数据流和频谱分析图。
攻击虽然短暂,但GTI最先进的全频段信息感知阵列还是捕捉到了大量珍贵的原始数据。
“信号源头无法追溯,采用了超过我们理解维度的信息编码和跳跃协议,仿佛直接来自……‘高维空间’本身,或者某个与我们宇宙规则部分重叠的‘信息层面’。”麦晓雯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但逻辑清晰,“攻击的性质……不是单纯的毁灭。更像是……一种高优先级的‘信息采集’、‘协议验证’和……‘强制同步’尝试。目标明确指向楚默,并试图通过他与‘钥匙’的深层关联,将‘钥匙’也纳入某个庞大的、预设的‘协议网络’或‘控制架构’。”
她调出一段极其复杂的、不断自我指涉和迭代的拓扑结构图,那是从攻击信号中剥离出的核心指令框架的一小部分。
“这个结构……与拓扑逻辑已知的技术同源,但复杂度和‘层次’高出无数个数量级。如果说我们之前接触的拓扑逻辑是学徒的涂鸦,这就是神只的蓝图。而且,其中包含了对‘三位一体’理论、‘门’之概念、‘意识升维’等核心假设的直接引用和……‘验证请求’。”
“验证请求?”蜂医皱眉。
“对。攻击中有一部分信息流,似乎是在检测楚默的意识结构、‘净化协议’残留、‘系统’痕迹以及他与‘钥匙’的共鸣模式,是否匹配某个预设的……‘协议执行体’或‘钥匙载体’的标准。当楚默以那种匪夷所思的‘锚定’方式强行抵抗,导致检测出现无法解析的冲突和‘污染’后,攻击的核心协议似乎判定‘验证失败’或‘目标污染’,主动中止了深度同步,转为记录和标记,然后撤退。”
麦晓雯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如果楚默当时被同步成功,或者直接被摧毁,后果都不堪设想。但他这种‘半融合半抵抗’的状态,似乎超出了攻击协议的预期处理范围,造成了协议的‘困惑’和暂时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