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I总部基地,第二十二日凌晨。
冰冷的、非人的噪音与那混杂着痛苦与暴虐的意念回响,如同退潮般从地下管网的黑暗角落消散,只留下被其“刮擦”过的、近乎凝滞的死寂,以及空气里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臭氧和神经灼烧后的焦糊气息。
B-3维修竖井上方隐约传来渗透者亡命攀爬的、凌乱而急促的摩擦声,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医疗中心,深度监护堡垒。
内部的混乱并未随着外部不速之客的狼狈逃窜而平息,反而达到了一个更加危险、更加诡异的临界点。
楚默的身体不再剧烈痉挛,而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加强束缚的维生平台上,只有胸膛在生命维持设备的强制驱动下,进行着机械而微弱的起伏。
皮肤上那些不祥的暗红血管纹路缓缓消退,但脸色却呈现出一种更加骇人的、近乎透明的青白,仿佛生命正从他体内急速流逝,只留下一具正在急速冷却的躯壳。
然而,与他身体近乎“死寂”的状态形成恐怖对比的,是他大脑的活动。
监测屏幕上,那代表两种对抗频率疯狂撕咬的混沌波形,在达到一个令人目眩的巅峰后,并非崩溃或平息,而是……改变了形态。
两种频率并没有融合,也没有一方压倒另一方。
它们仿佛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的内部风暴和外力刺激下,被迫达成了一种极度不稳定、极度痛苦的“妥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嵌套螺旋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冰冷的秩序频率构成螺旋的主干,如同精密的金属骨骼,但骨骼的每一处关节、每一道纹理,都被灼热的混沌频率填充、包裹、侵蚀,如同流淌的、炽热的岩浆。
两者互相嵌合,互相制约,在微观层面依旧进行着永无止境的、纳米级的摩擦与湮灭,但在宏观的波形上,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动态的、充满不祥美感的“稳定结构”。
这结构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它像是一首由痛苦、疯狂、秩序、混沌共同谱写的、无人能懂的交响曲,每一个“音符”都在尖叫,但整体却维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和谐”。
楚默的脑波,不再是混乱的信号,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着的、不断自我演算的几何模型。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种新的脑波模式,与隔离实验室中,那个刚刚经历了剧烈涟漪、表面流转着黯淡银辉的“钥匙”,之间那种深层的、非主动的“呼应”,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同步”了。
仿佛两者之间的“信道”,在刚才的剧变中被强行拓宽、加固,虽然传输的依旧是痛苦、混沌与危险,但“信号强度”和“保真度”都提升了一个量级。
蜂医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和楚默那仿佛沉睡的苍白脸庞,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作为顶尖的医生,他见过无数伤病和异常,但眼前的情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