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拉荒漠,哈夫克航天基地外围,代号“沙海之眼”的隐蔽观测点。
赛伊德蹲在伪装网下,嘴里嚼着一根干枯的骆驼刺,电子望远镜的目镜紧贴着眼眶,锁定着数十公里外哈夫克主发射塔的方向。
屏幕上是经过增强处理的影像,可以清晰看到,发射塔周围区域的能量反应、人员与车辆调动频率,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急剧增加,已进入某种“准发射”状态。
但奇怪的是,并未检测到常规的大型载荷吊装或燃料加注迹象。
“老大,第三小组报告,在B7扇区边缘,捕捉到短暂的高频、高指向性、加密格式不明的定向能量束发射,持续0.5秒,指向天鹅座X-1方向。信号特征……与已知的任何通讯或探测波段都不符,更像是某种……‘校准’或‘激活’信号。”耳机里传来手下压低的声音。
“天鹅座X-1?”赛伊德眉头紧锁。
那是着名的黑洞候选体,也是拓扑逻辑某些理论模型中,假设的、可能存在“高维信息残留”或“时空结构薄弱点”的区域之一。
哈夫克在这个时候,向那个方向发射这种信号?
“继续监控。另外,注意基地外围,尤其是地下管网和水源补给线,有没有‘老鼠’的痕迹。铁壁那边的‘清洁工’似乎没把屋子打扫干净。”赛伊德啐掉嘴里的草茎。
德穆兰那个女人,还有那看不见的拓扑逻辑,他们到底在哈夫克搞什么?
所谓的“静谧之钥”,难道不是一次单纯的航天发射?
他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
这片荒漠之下,似乎有不止一股暗流,正在向着同一个“泉眼”汇聚。
哈夫克航天基地,地下深层指挥中枢。
德穆兰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上面标注着复杂的轨道计算、引力弹弓窗口,以及一个指向天鹅座X-1的、猩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航线终点。
她身边,是“静谧之钥”计划的核心团队,每个人脸上都混合着狂热、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最终窗口确认,7小时后开启,持续117分钟。”导航主控的声音平静,但微微发颤,“‘钥匙’替代单元已就位,自检通过率99.8%。‘渡鸦’信标系统最后一次联调完成,反馈信号强度符合理论预期。”
“归零协议,最终确认码输入。”德穆兰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铰链。
控制台前,一名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老者,颤抖着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混合了拓扑逻辑符号与常规密码的指令。
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开始跳动,旁边是“归零协议-就绪”的字样。
这不是武器发射协议,也不是飞船自毁程序。
它是一种基于拓扑逻辑高阶理论的、极度危险的、旨在强行“归并”或“擦除”特定“信息结构体”的数学攻击。
目标是GTI“摇篮”中的楚默,以及他深度绑定的、真正的“钥匙”。
德穆兰,或者说她体内的那个“年轻侧写”,在收到“幽影”情报和“引路人”传来的信息后,最终做出了最冷酷的决定:既然无法获取,也不能留给GTI继续研究,更不容许其不可控地演化下去,威胁到“静谧之钥”计划,那么就在发射前,将其“归零”。
“协议锁定,将在发射窗口开启前60分钟,由‘渡鸦’信标系统自动激发,通过高维信息‘共振’原理,无视常规屏蔽,直接作用于目标信息结构。”老者汇报,额角渗出冷汗。
执行这种攻击,本身也承担着被反噬或引发未知连锁反应的风险。
德穆兰点了点头,目光从星图移向指挥中心深处,那被重重防护遮蔽的发射井方向。
那里,一枚造型奇特、通体覆盖着非反射涂层的航天器,正静静地矗立着。
它的载荷舱内,没有常规的科学仪器,只有一个与楚默身边那个黑盒外形几乎一致、但内部结构经过复杂仿制与调整的“钥匙”替代品,以及一套用于激活、引导并与目标建立某种联系的、基于拓扑逻辑原理的、名为“渡鸦”的信标系统。
“静谧之钥”……并非开启什么,而是试图“叩响”某扇门,或者,吸引门后的“目光”。
GTI总部,铁壁指挥官办公室。
蜂医的全息影像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