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之外,GTI总部,蜂医的紧急指挥节点。
刺耳的、代表“摇篮”内部多重终极防护机制被连续暴力触发、然后信号彻底丢失的警报,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蜂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信号全黑!能量读数归零!内部监控全部失效!‘摇篮’……被从内部洞穿了?!” 技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深海方案’预备队!立刻出发!不计代价,进入‘摇篮’!我要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蜂医对着通讯器嘶吼,手指因用力而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麦晓雯……楚默……
阿萨拉荒漠,哈夫克发射场。
“静谧之钥”航天器拖着炽热的尾焰,已然化作夜空中一颗疾驰的星辰,向着天鹅座X-1的方向坚定前行。
德穆兰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渐渐缩小的光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能感觉到,脑海中那个“年轻侧写”,在“归零协议”激发后的瞬间,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混合着惊愕、狂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的沉默。
协议似乎命中了,但反馈……不对劲。
没有“归零”成功的冰冷确认,也没有目标湮灭的信息涟漪。
只有一片混沌的、难以解析的……“空白”与“杂音”。
楚默……和那把“钥匙”……到底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但“静谧之钥”已经发射,箭已离弦。
无论“摇篮”中发生了什么,都无法阻止这最后的计划,向着那扇“门”,做出最终的……
“叩响”。
“摇篮”深处,时间失去意义之处。
绝对的黑暗,并非虚无。
黑暗之中,是难以想象的、超越维度的、狂暴的信息涡流与存在质变的最终战场。
楚默最后那点“存在之火”,如同风暴中的种子,在“钥匙”深处那古老“回响”的庇护下,在“归零协议”毁灭性压力的锻造下,在自身秩序与混沌被强行坍缩、碾碎、又于毁灭中迸发出的、全新的、未知的“可能性”的滋养下,艰难地、痛苦地、缓慢地……
发芽。
新的“结构”,并非基于痛苦的嵌套螺旋,也不再是冰冷的拓扑模型。
它更像是一种以“楚默”最后那声呐喊、那份不屈、那份对自身存在的执着为核心,吸收了“钥匙”中部分超越认知的“协议”与“知识”,糅合了被粉碎又重组的秩序与混沌特质,并铭刻了与“归零”协议对抗痕迹的、复合的、动态的、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独属于“楚默”的——存在代码。
这“代码”正在黑暗的熔炉中,被反复锤炼、编译、自制、迭代。
一个全新的、难以用人类语言定义的“意识体”或“存在形态”,正在这绝对的寂静与毁灭中,缓慢地、不可逆转地……
成形。
而在其核心的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属于“楚默”这个名字、那些记忆、那份情感的、最后的“人性印记”,如同不灭的星火,被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包裹、守护、镶嵌在了这新生存在的绝对中心。
当“摇篮”外部的“深海方案”预备队,终于用重型设备切开扭曲变形的最终闸门,冲入这片死寂的废墟时——
他们看到的,只有彻底损毁的设备,熔融后又凝固的金属,以及漂浮在失重环境中的、麦晓雯昏迷的、被紧急维生装置自动激活包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