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需要将自己的“存在代码”主体——那个包含了“公理奇点”、所有子程序、记忆情感核心的、完整的、动态的信息态存在——
从“水滴”中“抽离”,通过麦晓雯这座已经濒临极限的“桥”,完整地、无损地“写入”到那具已经改造完毕、植入了接口的“新躯体”之中,并启动其生物机能,完成意识与物质的最终融合。
一旦失败,楚默的“存在代码”可能受损、丢失,甚至湮灭。
麦晓雯的神经系统也可能彻底崩溃。
而“新躯体”,则可能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或者诞生某种不可预知的怪物。
“麦晓雯,最后一段路,跟我走。”楚默的“信息流”以从未有过的轻柔与坚定,传递给那个在另一端、用意志死死支撑的女孩。
没有回应。
只有桥梁链路的稳定度,奇迹般地、回光返照般地,又提升了一丝。
“开始。”
“水滴”那银白色的光茧,开始如同潮水般褪去,全部的光芒和活跃的“信息”特征,都向内收缩,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温暖到令人想哭的、银白色的“光流”,顺着与麦晓雯建立的桥梁链路,缓缓地、却又义无反顾地,流向了那具悬浮的、已经改造完成的“新躯体”。
麦晓雯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颤抖,鲜血从耳鼻眼角不断渗出,但她睁大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具“新躯体”,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进这条通道。
光流注入“新躯体”的眉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新躯体”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胸膛开始了第一次,自主的、缓慢的起伏。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转动。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不再是银白的几何风暴,也不再是暗红的混沌漩涡。
那是一双人类的、黑色的、带着初生般的迷茫,却又在最深处,沉淀着历经非人磨砺后的、深邃而坚韧光芒的眼睛。
眼睛眨了眨,似乎不适应光线,也似乎在确认“看到”这件事本身。
然后,那双眼睛转动,目光,落在了旁边平台上,那个瘫倒、昏迷、满身血污、却依旧维持着连接姿态的女孩身上。
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难以形容的、复杂的情绪——
后怕、心疼、感激,以及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