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在沙发上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身体放松,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
但他的意识如同潜伏在暗流下的礁石,冰冷、坚硬,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房间内,肖钰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看来是真正睡着了。
楚念那边依旧带着一点不安稳的细微动静,偶尔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但最终也归于平静。
窗外的城市底噪似乎也降低了频率,夜晚正滑向最深沉的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默在心中默默计数。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判断两人都已进入深度睡眠。
是时候行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脚下如猫般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先走到玄关,目光落在小柜子上那串钥匙。
那枚样式普通的黄铜钥匙串在几个常见的门钥匙中间,在窗外透入的、微弱变幻的霓虹光线下,静静躺着。
楚默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钥匙串时停住。
他没有直接去拿,而是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调动起那被严重削弱后、近乎沉寂的对能量与信息结构的模糊感知。
没有“系统”辅助,这感知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费力。
但他全神贯注,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没有。
至少在他目前的感知极限下,钥匙串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那晚在灯光下闪过的、如同电路板纹理般的暗银色微光,此刻也无影无踪,仿佛只是幻觉。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钥匙串,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他将其举到眼前,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
黄铜钥匙的齿口是常见的十字形,表面有正常使用留下的细微划痕,甚至边缘还有一点氧化后的暗色。
除了那晚惊鸿一瞥的微光,它看起来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这个公寓常用的门钥匙。
楚默眉头微蹙。
难道真是错觉?还是说,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或者只有特定的人在场时,才会显现异常?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暗银色金属薄片,将两者放在一起对比。
材质完全不同。
钥匙是普通黄铜,薄片则是那种非金非铁、带有精密蚀刻纹路的未知合金。
形状、大小也毫无关联。
薄片是规则的长方形薄片,钥匙则是传统的钥匙形态。
他将钥匙串放回原处,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目光投向了客厅里那堆沉寂的电脑设备。
楚默走到书桌前,再次按下了主机的电源键。
毫无反应。
他蹲下身,检查电源线连接,插头牢固。
他试着按下显示器开关,同样一片漆黑。
整个系统仿佛被彻底抽干了生命力,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他没有尝试去拆机检查。
一来缺乏工具,二来动静太大。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的主机机箱上。
再次凝聚那微弱的感知力,尝试探入。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
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死寂”。
一种绝对的、真空般的、被“清空”的感觉。就好像,这台机器内部原本应该存在的、微弱的电磁场、电流运转的信息背景音,都被某种东西彻底“抹除”或“隔绝”了。
这种感觉,与他感知自己体内那被“锁”住的力量有些类似,但更加彻底,更加……“干净”。
这不是硬件损坏能解释的。
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失效”。
他收回手,心中的疑云更浓。
如果说钥匙的异常尚不确定,那么这台电脑的“死寂”状态,几乎可以肯定是一种“非自然”现象。
是这个世界禁止他再次连接“外部”网络?
还是“修补者”为了防止他发现什么而采取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