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纯白的寂静中无声流淌。
腕表终端上跳动的数字,精确地计算着每一分每一秒,仿佛某种冰冷的倒计时。
楚默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B-7房间里,进食,休息,偶尔在允许的区域内缓慢踱步,像一只蛰伏的、默默舔舐伤口并观察环境的困兽。
他利用“设施导览”功能,在极其有限的授权区域内行走。
B区很大,结构复杂,但生活观察区只占一小部分,主要是排列整齐、毫无差别的居住单元,偶尔能遇到其他穿着灰白制服的身影,但彼此都目不斜视,保持着一种疏离的、被监控下的沉默。
公共区域只有几个简单的休息处,提供标准配给的营养块和水。
没有交谈,没有互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压抑的味道。
他利用“基础数据库”权限,尽可能多地阅读那些公开的、基础性的资料。
他对“织网者协议”的框架、“异常”的分类、“稳定锚”的基础理论有了更系统但也更表面的了解。
这些信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也让他对这个庞大、古老、在末日边缘挣扎的联盟有了更深的忌惮——他们的技术、他们的理念、他们的“非人”感,都远超他之前的认知。
但关键的信息,比如设施的具体结构图、核心研究区域的位置、与其他设施的联络方式、乃至“代行者”计划的详细内容,都毫无踪影。
数据库干净得像是教科书。
他也在持续地、极其小心地试探着与手腕上终端的微弱联系。
那丝源于“信标碎片”残留的、幽蓝色的、拓扑性的“颤动”,如同风中残烛,时强时弱,难以捉摸。
楚默发现,当他精神高度集中,陷入一种类似“冥想”的、近乎空明的状态时,这种联系最为清晰,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终端内部那精密、冰冷、遵循着某种复杂逻辑运行的“信息流”的轮廓。
但他不敢有任何实质性的干扰动作,那无异于在探照灯下挥舞荧光棒。
他只是默默观察,默默熟悉,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在黑暗中熟悉猎物的呼吸。
第三天,距离72小时期限还剩最后12标准时,腕表终端收到了新的信息。
“观察体γ-7,楚默。请于30分钟内,前往‘交互评估室-3’进行初步生理与意识适应性评估。评估结果将作为是否启动‘有限协作研究项目’的最终依据。请遵循引导。”
冰冷的文字,不容置疑的口吻。
终于来了。
楚默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自己——灰白制服整齐,身体状况在营养剂和休息下恢复了大半,只是力量的空虚感依旧存在。
平安扣安静地躺在内袋,粗糙冰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纯白囚室,推门走了出去。
再次来到那个冰冷的金属房间。
德穆兰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银发,深蓝制服,冰晶般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