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
腕表终端显示,距离最初进入“静滞仓库”,已经过去了68个标准时。
距离72小时的期限,只剩下最后4小时。
德穆兰没有再来找他。
或许是在分析刚才的干扰数据,或许是在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但楚默知道,自己不能等下去了。
那个“节点”给他的感觉非常不稳定,像是随时会消失或转移。
而且,一旦德穆兰完成了分析,决定进行更深入、更危险的测试,或者直接启动“强制信息提取”,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必须行动,在最后的“适应期”内,利用这最后的机会。
可是,怎么行动?
B-7房间是封闭的,门外是监控严密的通道。
他没有工具,没有地图,没有接应。
硬闯等于自杀。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左手腕的终端上。
那微弱的、幽蓝色的“颤动”,在经历了刚才的共鸣干扰后,似乎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但依然存在。
这是他唯一的、与这个冰冷系统产生微弱联系的纽带。
也许……可以再次利用它?不是去干扰系统,那太危险,容易被发现。
而是……利用它,去做一件看似无关紧要,但又可能为他创造机会的事情?
他想起了数据库里关于设施运行的一些描述,提到了“周期性维护”、“低能耗模式切换”、“备用能源线路检测”等常规流程。
这些流程通常由中央系统自动控制,但某些非核心区域的、老旧的子系统,可能会在切换或检测时,出现极其短暂的反应延迟或状态报告异常,而这些异常,通常会被系统记录,但优先级很低,除非累积到一定程度,否则不会触发警报。
如果他能够通过终端,模拟出某种极其微弱的、类似“老旧设备周期性信号反馈延迟”的异常信号,并且将这个信号,定向“注入”到他感知到的、那个不稳定的“节点”所在的子系统链路中呢?
会不会让系统误以为那个区域存在一个需要“低优先级现场核查”的小故障?
这需要他对设施的系统协议、信号编码有极深的了解,而他显然没有。
但是……“信标碎片”的共鸣,那种混乱的、拓扑性的特质,或许可以“伪装”出这种效果?
他不需要完全理解系统协议,他只需要让终端发出的信号,在系统的“感知”中,变得像是那个“节点”所在老旧子系统应该发出的、迟到的、混乱的状态报告。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成功几率微乎其微的赌博。
一旦被系统识别为恶意干扰,或者被德穆兰实时监控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楚默没有选择。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再次闭上眼,进入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驱动终端,而是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沉入与“信标碎片”的那一丝微弱共鸣中,去感受那份混乱,那份不稳定,那份与周围冰冷秩序格格不入的拓扑“旋律”。
然后,他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将这份“感觉”,不是向外延伸,而是“注入”到手腕的终端内部,注入到那与设施系统连接的无形“接口”中。
这不是能量的输送,也不是信息的篡改,而更像是一种……“情绪”或“特质”的感染。
他试图让终端发出的、维持正常监控和数据上报的基础信号,带上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信标碎片”的、混乱的、迟滞的、仿佛接触不良的“色彩”。
他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全部对“生”的渴望,全部在绝境中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狡猾和耐心。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沿着太阳穴滑落。
左手腕传来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感,那是终端在超负荷处理这种异常的、来自宿主的“干扰”。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可见的变化。
没有警报,没有灯光闪烁。
腕表终端的屏幕平静地显示着时间和生理指标。
失败了吗?
楚默感到一阵眩晕和脱力,刚才的尝试几乎耗尽了他本就萎靡的精神。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