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距离葬礼结束已经七天。
不知不觉就到了元旦，本该是个团圆的日子，按照往年惯例，孟宛亦来半山别墅一同用晚饭。
因着刚办过葬礼的缘故，老宅没有像以往一样张灯结彩，只是简单点了几盏灯用作装饰。
都说人死后第七天，尚未投胎的鬼魂会回家，最后看一眼至亲的人。
裴与白独身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夜空。
今天是元旦，他的阿湜也会回来看他一眼吗？
可转念一想，她那么讨厌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离开他，想必是不会回来了吧。
裴与白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他和叶湜的订婚戒指，曾经被他亲手摘下来过，现在他又重新戴了回去。
叶湜的那一枚是女戒，圈口对他来说太小，被他用银链子穿着戴在了脖子上。
裴与白慢慢闭上眼睛，心口仿佛有钝痛逐渐蔓延。
贯彻心扉。
年夜饭桌上很沉默。
裴与白父亲去世得早，裴继屿也已离世三年。
到现在，裴家竟然就只剩下了裴与白和自己的母亲。
叶湜本也会成为他的家人。
但如今……却再也不会了。
裴与白垂下眼眸，淡声吩咐陈妈：“可以开饭了。”
得了他的命令，陈妈这才吩咐人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
裴与白扫了眼餐桌，微微皱眉：“怎么没有准备阿湜的。”
陈妈脸色为难，斟酌着开口：“夫人说既然人已经不在了，就没必要再准备碗筷……”
陈妈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后，心中惊惶的看着裴与白，像是害怕他下一秒就要发火。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语调很轻的说：“去重新准备。”
裴与白不敢想。
如果他的阿湜忽然改变心意，灵魂要回来这里看一眼，看到这一幕会有多难过。
“下不为例，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陈妈如蒙大赦，连忙去准备。
饭菜都摆上餐桌，碗筷也已摆在了叶湜从前吃饭坐的位置。
裴与白扫了一眼，却再度皱眉：“怎么没有阿湜喜欢吃的。”
陈妈张了张唇，却没有出声，而是看向坐在一旁的孟宛亦。
意思很明显。
孟宛亦顿时有些心虚，但还是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道：“人都死了，还留着她的碗筷，弄她爱吃的菜做什么？”
“妈。”
裴与白忽然重重放下筷子：“您年纪大了，以后家中的事情不必再需要您操心。”
“可家里的事情总需要一个人来操持。”孟宛亦道，说着挽过坐在她身旁的阮莹莹的手：“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是孤身一人，我看莹莹这孩子就很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与白打断了。
他声音淡淡的提醒：“我说过，我的孩子只会是阿湜的，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阿湜知道了会不高兴。”
孟宛亦还想说什么，但裴与白已经起身，离开了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