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鹿的生活倒是规律起来,白天去学校门口摆摊卖盒饭,下午回家就带着三个孩子。她的手艺好,分量给得也足,回头客越来越多,钱袋子也跟着鼓了起来。
这天下午,陈鹿算好了时间,准备去接周越寒放学。这是他上学的第一周,她想看看孩子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她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一群孩子闹哄哄地围在一起,中间还有推搡的动静。陈鹿心里一紧,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周越寒被三个比他高壮的男孩推倒在地,书包里的书本和文具撒了一地。他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只是用手语飞快地比画着什么。
“哑巴!哑巴!不会说话的哑巴!”一个领头的胖小子指着周越寒的鼻子,学着他笨拙地比画了两下,引得周围的孩子哈哈大笑。
“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还想跟我们一起上学?”另一个瘦高个的男孩一脚踩在周越寒的作文本上,还用力碾了两下。
“他不是哑巴!他有妈妈!”
周天赐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小小的身子一头撞在那个胖小子身上。
胖小子没防备,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恼羞成怒地推了周天赐一把,“你又是谁?跟这个哑巴一伙的?”
“他是我哥!你不准欺负他!”周天赐张开手臂,把周越寒护在身后,奶凶奶凶地喊道。
陈鹿看着周越寒身上蹭破的衣服和膝盖上的灰尘,还有散落一地的书本,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她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强大的气场让周围起哄的孩子瞬间安静下来。
她先是弯腰,把吓坏了的周天赐拉到自己身边,然后蹲下身,扶起地上的周越寒,替他拍掉身上的尘土。
周越寒看到她,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啪嗒一下掉了下来。他拉住陈鹿的衣角,拼命摇头,手语比画着:【婶婶,我们走,我没事。】
他怕给婶婶惹麻烦。
“谁干的?”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男孩,被她这一下都吓住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陈鹿的视线落在那个领头的胖小子身上,“是你?”
胖小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犟嘴,“是他先不理人的!我们问他话,他是个哑巴,说不出来!”
“所以你们就推他,骂他,踩他的本子?”陈鹿站起身,一步步朝那几个孩子走过去。
恰好这时,放学的铃声彻底响了,不少家长过来接孩子,看到这边的动静,都围了过来。
胖小子的妈妈也来了,一看自己儿子被人质问,立刻就不乐意了,一把将儿子拽到身后,尖着嗓子嚷嚷:“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吓唬小孩子干什么?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你一个大人掺和什么!”
“正常?”陈鹿冷笑一声,指着周越寒膝盖上渗出血丝的伤口,“你家孩子打闹是把人往地上推?是骂人哑巴、野孩子?是踩人家的书本?”
她声调陡然拔高,“我孩子要是这么没教养,我先抽烂他的嘴,再带他上门给人家赔礼道歉!而不是像你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护着!”
胖小子的妈妈被她一番话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骂谁没教养呢!”
“谁护短我骂谁!”陈鹿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今天这事没完!你,还有你,你!”
她指着另外两个孩子的家长,“都跟我去校长室!我倒要问问,学校就是这么教学生的?学生就可以随意欺凌同学?这件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教育局,我就挨家挨户去你们单位问问,看看你们都是怎么教育出这种好孩子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几个想和稀泥的家长都给镇住了。去教育局?去单位?这哪是小孩子打架,这是要捅破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