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陈鹿已经穿好衣服,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妈妈……”周天赐小声地喊了一句,带着点鼻音。
陈鹿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哟,现在想起你妈了?我不是那个天天骂人的恶婆娘了?”
周天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他猛地扭过头,不去看陈鹿,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不帮就算了!我不用你管!爸,你打我一顿好了,反正我也不求她!”
那副宁死不屈的臭屁样子,跟周九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过去,把那个还在闹别扭的小家伙一把搂进怀里,在他背上拍了拍。“行了行了,看你这小脾气,跟你爸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向周九晏,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实在好笑。
“周连长,对儿子别那么凶。小心老了以后,没人给你拔氧气管。”
“氧气管?”周九晏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陈鹿抱着儿子,一副护着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就惯着他吧。”
陈鹿把怀里的小家伙放下来,拍了拍他的屁股。“去,跟妹妹道歉,然后都给我睡觉去。”
周天赐不情不愿地走到妹妹跟前,小声咕哝了一句“对不起”。
陈鹿把两个孩子都哄回床上,盖好被子,这才重新回到客厅。
屋里安静下来,气氛也跟着变了。
周九晏坐在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一口灌了下去,似乎想浇灭那股邪火。
陈鹿走到他对面坐下。
“我这段时间,攒了点钱。”她没提刚才的事,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
周九晏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带越寒去医院看看。”
周九晏拿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陈鹿,灯光下,她的神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一直以为,她说要治好越寒,只是随口一提的善意,却没想到,她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甚至为此在攒钱。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撞得他胸口发闷。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第二天,周九晏特地请了假。
他没穿军装,换了身陈鹿给他买的白衬衫和西裤,骑着自行车,载着陈鹿和周越寒,去了市里最大的医院。
挂了号,排了半天的队,总算见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
老医生给周越寒做了详细的检查,听陈鹿说了孩子的情况,最后摇了摇头。
“孩子声带没问题,不是生理上的毛病。”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周越寒,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心里受了惊吓,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了。说白了,就是心理上的问题。”
陈鹿的心沉了下去。
“那……有办法治吗?”周九晏在一旁急切地问。
“这是心病。”老医生开口,“想让他再开口,需要一个强烈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