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仿佛有无数道视线,火辣辣地钉在自己身上。林念念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不堪和算计,都被人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她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尖叫一声,转身跑出了病房。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九晏看着陈鹿,脸上有些不自然,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解释什么。
“你闭嘴。”陈鹿却没给他机会。
她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烧着两簇火苗。
“周九晏,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冒险的?你连命都不要了?”她走过去,指着他缠着纱布的肩膀,“你知道那房梁要是再偏一点,砸中的就是你的头吗!”
“你知道我把你从火里拖出来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周九晏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了床边。
“那你呢?”他反问,黑沉沉的眸子锁着她,“你冲进去的时候,想过你自己吗?”
“我……”
“陈鹿,那点钱没了可以再赚,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压着火气低吼,“你让我怎么办?让那三个孩子怎么办?他们不能没有妈!”
“这个家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家的样子,你是不是非要亲手把它毁了才甘心!”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陈鹿彻底没了声。
她看着男人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灭了。
这个男人,是在后怕,是在怕失去她。
陈鹿的鼻子一酸,她反手挣开他的钳制,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伸手抱住了他。
“对不起……”
“啊!”男人闷哼一声。
陈鹿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周九晏却没回答,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温热的掌心,带着他身上特有的皂角味。
“永远别跟我说这三个字。”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男人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陈鹿,我很高兴。”
“高兴你为了这个家,连命都豁得出去。”
陈鹿的心又酸又麻。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一句傻子,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医生很快进来查房,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又检查了一下周九晏的伤口,板着脸训斥:“胡闹!伤员需要静养,你们两个倒好,一个不要命地往火里冲,一个刚从火里出来就不好好躺着。肩胛骨骨裂不是小事,要是恢复不好,你这只手以后都别想再拿枪了!”
周九晏没吭声,算是默认了医生的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