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鹿抱着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被他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气笑了。她走过去,腾出一只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年纪不大,怎么说话跟个小老头似的?”
她收回手,颠了颠怀里的孩子。
“大人的错,是他们的问题。孩子是无辜的。”
“我才不信!”周天赐梗着脖子反驳,“她那个妈那么坏,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天娇也从房间里探出小脑袋,躲在哥哥身后,好奇又害怕地看着陈鹿怀里的婴儿。
“周天赐,”陈鹿的口气严肃了些,“没有人天生就是坏种。一个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要看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要看教他的人是谁。”
她看着儿子那张倔强的小脸,放缓了口气。
“你以前不也觉得我是个恶婆娘吗?”
周天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猛地扭过头,不去看陈鹿,嘴里嘟囔着:“那不一样……”
陈鹿看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周越寒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走到陈鹿身边,先是看了看她怀里已经睡着的婴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鹿。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还有些沙哑干涩的音节。
“我们……养她吗?”
周越寒看着陈鹿,又说了一句,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我可以……照顾她。”
周越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陈鹿。
陈鹿抱着怀里温软的小东西,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孩子的一句话给戳中了。她揉了揉周越寒的头发,把他拉到身边。
“还没想好。先让她吃饱睡好,明天再说。”她又看向探头探脑的周天赐和周天娇,“你们两个,都回去睡觉。”
周天赐哼了一声,扭头跑回了房间。
周天娇却挪了过来,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脸蛋。
“妹妹。”她小声地喊。
陈鹿把两个大的都哄回床上,这才抱着孩子回到自己屋里。
周九晏还站在桌边,他看着她怀里睡熟的婴儿,什么话都没说。
陈鹿把孩子安顿在几个孩子的小床边,用枕头和被子围了一圈,做成一个临时的婴儿床。
“我明天去一趟妇联,然后再去派出所。”陈鹿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不管怎么说,得有个正规手续。”
周九晏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陈鹿给店里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她把女婴用干净的旧衣服包好,周九晏则一手牵着一个双胞胎,周越寒跟在陈鹿身边。一家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妇联的主任是个姓张的大姐,听陈鹿说完情况,又看了看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孩子,重重叹了口气。
“作孽啊!林念念这姑娘,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张主任看着陈鹿,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小陈,这事你做得对。孩子是无辜的,总不能真让她扔在大街上。”
张主任开了介绍信,让他们直接去派出所备案。
派出所里,武楠正低头写着什么。看到他们一家子进来,还抱着个婴儿,他有些意外。
“怎么了?”
周九晏把妇联的介绍信递过去,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