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噪音里的回声(2 / 2)

光点渗入核心的瞬间,信号塔突然剧烈震动,塔尖的红光变成了绿色。无音海上的手机碎屏开始闪烁,屏幕里的人突然有了表情:白领停下复制粘贴,对着窗外发呆;学生放下搜题软件,在草稿纸上画起了小人;网红关掉美颜,对着镜头说“其实我今天没化妆”……那些透明的飞虫纷纷翅膀脱落,化作漫天星光。

复制体734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不可能……集体意识怎么会崩溃……”无数个屏幕同时炸开,机械碎片落进海里,化作银色的泡沫,“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做。”黄火土捡起块机械碎片,碎片上还在播放着最后段数据,“是人类自己选择了不做标准件。”他祖父的青铜罗盘突然发出嗡鸣,指针指向2024年的坐标,那里的红光已经熄灭,“基准音的漏洞补上了——这次是人类自己补的。”

阿比达达突然指着桅杆上的和声旗,最右侧褪色的花瓣正在恢复金色,花瓣里的音符变成了段新的旋律,像婴儿的笑声混着键盘敲击声。“看!是新的声部!”他剥开颗橘子糖塞进嘴里,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祖父说过,最甜的旋律永远是‘不完美’。”

红棉袄身影的声音突然在甲板上响起,像风穿过风铃:“我没事哦。”我们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他的身影,只看到海面上飘着件红棉袄,棉袄里裹着颗新的童声符,符面上印着信号塔的图案,“我和主机融为一体了,以后可以随时给你们发信号。”棉袄突然腾空而起,化作道红光飞向天际,“下次见啦!记得带橘子糖!”

月逐的星图仪突然收到条新信息,发件人显示“红棉袄”,内容是段定位坐标,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是议会的老巢。”月逐调出星图,坐标位于猎户座的旋臂上,“看来我们的旅程还没结束。”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父亲的日志,最后页突然显现出段新的文字:“给小月亮:当你看到这段时,我应该在守护最后座观测站。别为我难过,能看着人类长出独特的棱角,比任何公式都值得。”

黄火土的曾祖父突然将青铜罗盘放进怀里,从背包里掏出个陈旧的日记本:“其实1309年还有件事。”他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贴着片干枯的桃花瓣,“时雨当时偷偷录下了所有被抽取旋律的物种叫声,藏在世界各地的桃花源里。”他指着无音海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正升起无数个小岛,每个岛上都开着粉色的桃花,“现在基准音稳定了,它们该回家了。”

我低头看向掌心的音叉纹路,纹路正在慢慢变浅,化作道暖流钻进左眼角的翡翠痣。远处的起源之塔传来悠扬的钟声,像在为新的旅程伴奏。海面上的桃花岛越来越多,岛上传来各种久违的声音:渡渡鸟在枝头打架,猛犸象在湖边喝水,恐龙的脚步声像远方的雷声……这些声音与人类世界的喧嚣交织在一起,组成了段不那么和谐,却无比鲜活的交响乐。

“起锚吧。”黄火土转动船舵,船帆重新鼓满风,和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五瓣桃花的音符同时发光,“下一站,猎户座。”他突然指向船头,那里不知何时站着只三花猫,正用爪子拨弄着颗橘子糖音珠,珠子弹起的瞬间,发出道清亮的喵呜声,像在为我们伴奏。

我靠在船舷上,看着那些桃花岛慢慢变成绿色的圆点。左眼角的翡翠痣轻轻发痒,像有无数个时代的心跳在共鸣。原来所谓基准音,从来不是完美的和弦,而是无数种杂音凑在一起的勇气——就像此刻的海风、船鸣、猫叫,还有阿比达达吃糖时的吧唧声。

远处的信号塔开始收缩,化作颗绿色的星星,坠向桃花岛的方向。无音海的海水变得清澈,能看到海底游动的鱼群,每条鱼身上都有个独特的音符。月逐的星图仪突然自动播放起段音乐,是红棉袄用童声符发来的新歌,歌词里唱着:“标准化的天堂,不如吵闹的人间。”

船穿过桃花岛组成的拱门时,我最后看了眼地球的方向,蓝色的星球上飘着道金色的音波,像条围巾绕在大气层外。黄火土的祖父说,那是地球自己哼的歌,以前总跑调,现在却越来越好听了。

和声旗在桅杆顶端招展,五瓣桃花的影子投在甲板上,组成了个新的音符——既不是过去的形状,也不是未来的模样,就像我们脚下的船,永远航行在新旧之间的海域。

而这片海,才刚刚开始涨潮。

喜欢自我救赎从回到三年前开始请大家收藏:自我救赎从回到三年前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