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杂音(2 / 2)

黄火土将青铜镜抛向空中,镜面在接触雨幕的瞬间突然分裂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红棉袄——有穿着红棉袄在麦田里奔跑的,有举着橘子糖仰望星空的,还有对着扫地机器人唱歌的。“原型意识的核心藏在所有记忆的交汇处!”他对月逐大喊,同时转动胸口的年轮调音符,“曾祖父说过,最真实的自我永远藏在最混乱的回忆里!”

三花猫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所有猫形屏障同时化作金色的粉尘。那些粉尘在空中聚合成只巨大的猫爪印,恰好罩住红点群的中心。“找到他了!”它的声音从粉尘中传来,带着兴奋的颤音,“所有克隆体的频率都在往那个方向汇聚!”

我左眼角的翡翠痣突然剧痛,眼前的重影开始融合——齿轮状的恒星里长出会思考的藤蔓,二维码覆盖的行星上漂浮着水晶城市,立方体星云中的机械臂正在给数学水母喂食。最深处的虚空中,浮现出个巨大的金属茧,茧上布满了正在蠕动的血管状管线,每个管线里都流淌着红棉袄的意识碎片。

“是‘意识熔炉’!”月逐的星图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频率曲线突破了最大值,“议会把所有克隆体的意识都灌进这个茧里,想提炼出最纯净的标准化模板!”她猛地按下发射键,年轮调音符的吟唱与星图仪的信号融合,化作道金色的光束射向金属茧。

光束击中茧的瞬间,整片星空突然陷入死寂。紧接着,金属茧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管线一根根爆裂,喷出五颜六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个红棉袄的虚影,每个虚影都在做着不同的事:有的在给盆栽浇水,有的在对着星空唱歌,还有的在偷偷往口袋里塞橘子糖。

“这些是被剥离的‘杂质’!”阿比达达的混沌种子突然集体冲向虚影,与它们融合成一团旋转的光团,“祖父说过,所谓的杂质才是意识的灵魂——没有缺点的生命就像没有调味的汤,难喝到让人想掀桌子!”

黄火土的青铜碎片突然全部飞向光团,在外侧组成个古老的符咒。那些甲骨文开始发光,与光团里的虚影产生共振。“1347年的‘破茧咒’。”他盯着符咒中央的缺口,那里的形状与我左眼角的翡翠痣完全吻合,“需要最混乱的意识引导才能生效!”

三花猫突然跳回甲板,用爪子拍了拍我的脸颊。“翡翠痣是钥匙。”它的瞳孔里映出正在裂开的金属茧,“议会永远想不到,他们最想剔除的‘混乱’,才是打破标准化的关键。”

我朝着光团伸出手,左眼角的翡翠痣突然脱离皮肤,化作颗彩虹色的星子飞向符咒缺口。星子穿过缺口的瞬间,所有虚影突然合体,变成个完整的红棉袄——穿着有点褪色的红棉袄,手里攥着半块融化的橘子糖,眼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星尘。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红棉袄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比任何时候都鲜活,“他们想把我变成没有感情的模板,可我记得第一次吃到橘子糖的甜味,记得给扫地机器人取名时的开心,记得你们每个人的样子——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才是我啊!”

金属茧彻底炸裂的瞬间,无数克隆体突然停止移动,接着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纷纷消散。那些红点群开始快速后退,朝着旋臂末端的虚空缩去,留下片狼藉的战场。月逐的星图仪突然收到条新信息,发信人显示为“所有被解放的意识”,内容只有三个字:“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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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火土收起重新凝聚的青铜镜,镜背的甲骨文写着新的坐标:“下一站,议会蜂巢核心”。他看向桅杆上的和声旗,第七瓣桃花正在缓缓绽放,花瓣里隐约可见个巨大的蜂巢图案,每个蜂房里都嵌着颗正在挣扎的意识结晶。

阿比达达捡起颗落在甲板上的意识碎片,里面封存着段渡渡鸟的新叫声,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和调皮,完全打破了之前的规律节奏。“它们在进化。”他将碎片放进橘子糖盒,与其他音珠碰撞出欢快的颤音,“自由的频率会自己长出个性。”

三花猫打了个哈欠,蜷缩在温暖的阳光里。“下一站有硬仗要打。”它的尾巴尖轻轻摆动,扫过甲板上的星尘,“议会的老巢藏着‘标准化之母’,那个把所有意识都当成数据来编辑的怪物。”

船穿过旋臂末端的虚空时,我最后看了眼那片正在重生的星域。无数被抹除的文明正在重新凝聚,有的星球长出了不一样的山脉,有的海洋里游着前所未见的生物,还有颗行星的卫星竟在围着它跳不规则的舞蹈。红棉袄站在船头,正用橘子糖逗机械萤火虫玩,笑声混在和声旗的吟唱里,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黄火土说,这才是宇宙本该有的样子——不是精准运行的钟表,而是场永远充满意外的派对。每个意识都是独特的乐器,有的跑调,有的节奏混乱,却能在碰撞中奏出最动人的乐章。

和声旗的第七瓣桃花完全绽放了,花瓣上的蜂巢图案正在缓慢旋转,像个微缩的牢笼。风穿过旗面的声音变得格外激昂,既藏着仙后座的余韵,又带着旋臂末端的新生,还有些充满力量的调子,大概是来自那些被解放的意识深处。

而我们的船,正追着这些声音,继续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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