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医
杨宇心里一紧，立刻顺着苏晓指的方向望去——那是火山南侧的小径，碎石遍地，还留着岩浆灼烧过的焦黑痕迹，王医师的灰布褂子碎片挂在路边的焦木上，风一吹就簌簌作响。他弯腰捡起碎片，指尖触到布料上未散的余温，心沉得更厉害：“他肯定是去脉火窟了。”
“脉火窟？”苏晓愣了愣，抓着杨宇的胳膊追问，“就是王医师之前说的，火山底下那个脉气源头？他去那儿干什么？”
凌峰蹲下身，指着地上浅浅的脚印——脚印歪歪扭扭，边缘还沾着药渣，正是王医师怀里布包散出来的镇火苗残渣。“他肯定是放心不下脉火藤。”凌峰抬头，声音沉了些，“刚才药圃被烧时，他就说脉火藤是治灼伤的良药，现在村民们没了住处，要是有人受伤，没脉火藤根本撑不住。脉火窟是脉气源头，说不定他觉得那儿能找到新的脉火藤苗。”
这话一出，苏晓的眼圈瞬间红了。王医师今年已年过七旬，腿上还被火星燎伤，刚才在缓坡上连站都站不稳，竟还想着往火山深处跑。杨宇攥紧手里的镇脉石，掌心的温和脉气此刻却烫得人心慌：“苏晓，你留在这儿守着村民，别让任何人再靠近火山。我和凌峰去找他，用传讯令牌联系。”
苏晓急忙掏出仅剩的两张脉气符，塞进两人手里，声音发颤：“你们一定要把王医师带回来，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放心。”杨宇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就往南侧小径跑。凌峰立刻跟上，掏出玉佩注入脉气——白光再次裹住两人，挡住山间残留的灼热，连脚下发烫的碎石都变得温和了些。
两人沿着脚印往前跑，越往火山深处走，周围的温度越高。原本焦黑的岩壁渐渐变回暗红色，偶尔有细小的岩浆顺着石缝渗出，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像一条条小火蛇。王医师的脚印越来越深，偶尔还能看到地上的血渍——是他腿上的伤口裂开了，滴在碎石上，很快就被高温烤成了黑痂。
“他走不快，肯定没跑远。”凌峰指着前方的岔路口，左边的路通往脉火窟，右边则是废弃的矿道，“脚印往左边去了，脉火窟的入口应该就在前面。”
杨宇点点头，加快脚步往左边冲。刚转过弯，就看到前方的岩壁上有个一人高的洞口——洞口周围的石头泛着暗红色的光，隐隐有热气往外冒，正是脉火窟的入口。洞口外的碎石上，放着一个空了的布包，正是王医师装镇火苗的那个，布包旁边还躺着一根木棍，显然是他拄着走路的拐杖。
“他进去了。”杨宇伸手摸了摸洞口的岩壁，温度比外面高了数倍，连白光罩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里面脉气太浓，你小心点，别被脉气冲乱了体内的气息。”
凌峰握紧玉佩，白光又亮了几分：“放心，我体内的脉气被万脉阵净化过，能扛住。”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口。洞里比外面暗了许多，只有岩壁上的红色纹路在发光，将通道照得忽明忽暗。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脚下的石头滑得很，偶尔还能听到水滴落在岩浆上的“滋啦”声。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通道突然变宽，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脉气池，池里的脉气呈暗红色，像液态的火焰在缓缓流动，这就是烈焰脉域的脉气源头，脉火窟的核心。
而王医师，正趴在脉气池边的石头上，背对着他们，灰布褂子被脉气烤得发皱，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死死抓着池边的一株绿色植物——那植物的叶子呈火红色，叶脉里泛着淡淡的红光，正是脉火藤苗！
“王医师！”杨宇快步冲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扶他的胳膊。王医师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烟灰，嘴唇干裂得渗血，看到杨宇和凌峰，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光，却还死死攥着脉火藤苗不肯松手：“杨……杨宇，你看，真的有脉火藤……我就知道，脉气源头这儿，肯定能长出新的……”
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刚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直发抖，手一松，脉火藤苗掉在了地上。杨宇急忙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凌峰立刻掏出玉佩，将白光注入他的体内——柔和的白光裹住王医师的身子，他咳嗽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脸色也好看了些。
“您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往这儿跑？”杨宇的声音里带着点急意，伸手摸了摸他腿上的伤口——伤口已经化脓，被高温一烤，肿得老高，“要是您出事了，村民们怎么办？”
王医师喘了口气，伸手想去捡地上的脉火藤苗，却被杨宇按住了手。他抬头看着杨宇，眼神里满是执拗：“村民们没了家，要是再有人被岩浆灼伤，没脉火藤怎么治？我是焰脉村的医师，守着药圃守了一辈子，总不能看着他们受苦……”
这话让杨宇心里一酸。他想起刚才在缓坡上，王医师看着被岩浆吞没的村子，眼眶发红说“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就这么没了”，可转头就想着村民们的伤。他没再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脉火藤苗——苗上还带着湿土，显然是刚从脉气池边挖出来的，根须完好，还泛着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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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苗我帮您拿着。”杨宇将脉火藤苗放进怀里，小心地用布包好，“现在就跟我们回去，苏晓还在等您，您的伤得赶紧治。”
王医师点点头，刚要起身，突然“哎哟”一声，腿一软又跌坐下去——刚才趴着挖脉火藤时，腿上的伤口被石头磨破了，现在一动就钻心地疼。凌峰立刻蹲下身，将玉佩贴在他的伤口上，白光缓缓渗入伤口：“我先用脉气帮您稳住伤口，别乱动，我们扶您走。”
杨宇和凌峰一左一右，架着王医师的胳膊，慢慢往洞口走。王医师的腿不敢用力，几乎是被两人半扶半抱地拖着走，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却咬着牙没再哼一声。通道里的石头滑，凌峰特意走在外侧，用手护着王医师的身子，生怕他摔着。
走了没多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是脉气池的方向！杨宇心里一紧，回头望去，只见洞窟深处的脉气池突然翻涌起来，暗红色的脉气像沸腾的开水，溅起的脉气滴落在地上，瞬间将石头灼出一个个小洞！
“怎么回事？”凌峰的声音发紧，扶着王医师的手更紧了些，“镇脉石不是已经归位了吗？脉气怎么又乱了？”
杨宇握紧怀里的镇脉石——石头此刻竟微微发烫，表面的纹路开始闪烁，像是在感应什么。他突然想起刚才在火山口，那块镇脉石是从岩浆池的鼓包里飞出来的，而鼓包表面有黑色的纹路，和疤脉的气息相似。难道脉火窟里，还有残留的疤脉？
“快走！别回头！”杨宇急道，架着王医师加快脚步，“脉气要乱了，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闷响越来越近，洞窟的岩壁开始震动，碎石从头顶往下掉，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王医师被震得身子发颤，却还是咬牙说：“别管我，你们先……先出去，别都困在这儿……”
“您别说话，保存力气！”杨宇打断他的话，伸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避开掉下来的碎石，“我们肯定能一起出去！”
凌峰掏出一张脉气符捏碎——淡绿色的光罩瞬间裹住三人，将掉下来的碎石挡在外面。光罩虽薄，却异常坚固，碎石砸在上面，只发出“砰砰”的声响，却没被砸破。“还有一张脉气符，留着应急。”凌峰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点颤，“再加把劲，快到洞口了！”
确实，前方已经能看到洞口的光亮，可就在这时，通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前方的洞口竟开始塌陷！碎石像瀑布一样往下掉，瞬间堵住了大半的洞口，只剩下一个仅容一人爬过去的缝隙！
“糟了！洞口要封死了！”凌峰急得大喊，扶着王医师就往洞口冲。可刚跑两步，王医师突然停住脚步，用力推开两人的手：“你们先走！我……我走不动，别耽误你们！”
“您说什么胡话！”杨宇急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我们不可能丢下您！凌峰，你先扶着王医师，我去清碎石！”
说着，他掏出守护令牌，将体内仅存的界脉之力注入其中——金色的脉气顺着令牌涌出，像一把斧头，朝着洞口的碎石劈去！“砰”的一声响，最上面的几块碎石被劈碎，洞口的缝隙又大了些，可刚劈完，更多的碎石又掉了下来，瞬间又将缝隙堵上了！
“没用的！”王医师拉着杨宇的手，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脉气窟要塌了，你们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拿着脉火藤，带……带给村民们，别让我的心血白费……”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正是之前在药圃里抱着的那个，木盒里装着晒干的抗火草，还有几张泛黄的药方。“这是……这是我这辈子攒的药方，治灼伤的、治中暑的都有，你们拿着，以后……以后村民们生病了，就靠这些了……”
杨宇看着他手里的木盒，眼眶突然发热。他刚要说话，身后的震动突然加剧，洞窟顶部的石头大块大块地往下掉，光罩被砸得“嗡嗡”响，淡绿色的光膜已开始变得透明——脉气符的力量快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