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过辰时,院外就传来藤条轻晃的脆响。疤脉大当家攥着刚温好的脉气花起身,竹窗纸上映着淡青的光——是院角那丛脉气藤的影子,被晨风吹得贴在窗上,像极了昨夜练感劲时,掌心那股绕着脉纹转的软劲。
他刚推开竹门,就见凌峰蹲在藤架下,手里捏着片蜷起的藤叶,指尖轻轻顺着叶脉划。“醒了?正好来搭把手。”凌峰抬头,指了指架上垂着的藤条,“昨儿收藤前顺的劲,今早起看有几股又滞了——你试试用泉边练的细劲摸,比我摸得准。”
他走过去,指尖刚触到藤茎,感劲就漫了开。没像以前那样急着“抓”劲流,只顺着藤皮的纹路慢慢走——先摸着藤根处的地脉劲,比泉边的粗些,却稳得很,像土路上那股顺着树根爬的丝线劲,正一点点往藤茎里渗;再往上,到了昨夜凌峰顺过的地方,藤劲忽然打了个折,不是乱冲,是像被什么东西卡着似的,转得慢了,连带着叶脉里的劲都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活泛。
“是藤节卡了?”他指尖停在那处微鼓的藤节上,能“看”到节眼里裹着股细沙似的劲,不是藤本身的劲,也不是地脉的劲——倒像前天在张婶藤园里,沾在藤根上的那股干土劲。
凌峰凑过来,用指甲轻轻抠开藤节边的皮,果然掉出粒细沙:“昨儿收藤时风大,沙粒吹进藤缝了。你别硬抠,用泉劲裹着沙劲引出来——就像引花劲进脉那样,慢着来。”
他点头,指尖沾了点早上留在陶碗里的泉水,轻轻贴在藤节上。泉劲刚漫过去,就裹着那股沙劲转了圈——没用力拽,只顺着藤劲原本的流向慢慢引。第一圈时,沙劲还黏在藤节上,像粘了胶似的;第二圈,泉劲裹得更软了,沙劲跟着转了半圈;到第三圈,沙劲终于松了,顺着泉劲的弧度滑出来,落在凌峰摊开的掌心里。
刚把沙劲引出来,藤茎里的劲流就活泛了——原本打折扣的劲顺着叶脉漫开,连蜷着的藤叶都慢慢舒展开,叶尖上还凝着颗小露珠,裹着藤劲往下滚,落在土里时,竟还带着股软乎乎的回弹劲。
“成了。”凌峰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村西头,“张婶说她家藤园的藤该捆了,让咱们过去搭把手——顺便你再摸摸,看还有没卡劲的地方。”
两人往村西走时,村民们都已在院外忙开了。李伯蹲在藤架下,用软藤条轻轻捆着藤茎,不是勒得紧,是松松地绕三圈,藤条的劲顺着藤茎的弧度走,没半点绷着的意思;王嫂在溪边洗藤叶,木盆里的渠水漫过叶片,她没用力搓,只让叶子顺着水流转,脏劲就跟着水纹漂走了——连洗衣的法子,都透着股顺劲的稳。
小石头早等在张婶家的藤园门口,手里拎着个木钩,见他们来,立马蹦过来:“胡叔!凌峰哥!张婶说最里头那架藤最难顺,让你俩来摸!”
张婶正蹲在藤架最里头叹气,见他们来,赶紧起身:“可算来了!这架藤昨儿个挪的时候,我怕碰着藤尖,就拽了下藤杆,今早起一看,藤劲全沉在根上了,叶尖的劲倒虚了——我顺了半个时辰,越顺越乱。”
疤脉大当家走过去,刚触到藤杆,就皱了眉——这藤的劲跟早上院里那丛不一样,不是卡了东西,是劲流“倒”了。地脉的劲本该顺着藤茎往上走,如今却沉在根里打旋,叶尖的劲没了源头,只剩股飘着的虚劲,像没根的雾似的,风一吹就晃。
“是拽的时候劲用反了。”他指尖顺着藤杆往下走,到藤根处停住——能“看”到根须里的地脉劲被拽得打了个结,不是乱结,是像绳子被猛拽后拧在一起的死结,地脉劲过不来,藤尖的劲就供不上。
凌峰蹲在旁边,摸了摸藤根:“你试试‘倒引’——别往上引,先顺着根须的劲把结解开,再引着地脉劲往上走。就像泉边引花劲时,先跟花劲顺,再合自己的劲。”
他照做,指尖贴着藤根的须毛——没急着解结,先跟着根须里打旋的劲慢慢转。根须的劲本是慌慌的,见他的劲没硬冲,倒慢慢稳了些。转了三圈,他能“看”清那结的纹路了——不是拧成一团,是三股劲缠在一起,像编绳时错了股。
他用泉劲裹着最外层那股劲,慢慢往旁边引——没拽,只轻轻带。那股劲刚松了点,中间那股就跟着转了半圈;再引着中间那股顺,最里层的劲也松了。等三股劲都顺过来时,地脉劲就像开了闸似的,顺着根须往上爬,过藤杆,漫叶脉,一直冲到叶尖——刚才还蔫着的藤叶,瞬间就挺了起来,叶尖上的虚劲也实了,跟着藤劲转了圈,凝出颗亮闪闪的露珠。
张婶看得眼睛都亮了,伸手摸了摸藤叶:“活了活了!胡小子你这手劲,真是摸透了藤的性子——以前山外的脉师来,遇着这倒劲的藤,都得把藤杆剪了,说救不活,哪想得到还能这么顺回来。”
他站起身,指尖还留着藤根那股粗实的劲——比泉劲沉,比花劲稳,却也是顺的。刚要说话,就听见小石头喊:“胡叔!你看那棵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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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小石头指的方向看过去,藤园最边上那棵藤最粗,藤杆有小孩胳膊粗,藤叶却黄了大半,藤茎里的劲流慢得像快停了。张婶叹口气:“这棵是老藤了,去年结的藤籽最好,今年开春就不对劲,劲流一天比一天慢——我寻思着,怕是活不过今年了。”
他走过去,指尖刚触到藤杆,就觉出股沉得发滞的劲——不是卡了,也不是倒了,是藤本身的劲“老”了。地脉劲还在往藤里渗,可藤茎里的劲流像结了层薄霜似的,转得极慢,连叶脉里的劲都跟着发僵,没了活泛气。
凌峰也凑过来摸了摸:“这是藤劲‘凝’了——老藤的劲流慢,一遇着晨寒,就容易凝在藤节里。以前村里遇着这样的,只能等着藤自己缓,缓过来就活,缓不过来就砍了。”
他没说话,指尖顺着藤杆慢慢往上摸——从根到尖,摸了整整一圈。能“看”到藤节里裹着股霜似的冷劲,不是晨寒的劲,是老藤自己积的滞劲,一层一层裹在劲流上,把原本顺的劲流裹得发僵。
他想起苏晓说的“用泉劲擦脉门”,忽然有了主意——转身对小石头说:“去拿点泉边的水来,再拿块软布巾。”
小石头跑得飞快,没半刻钟就拎着个小陶壶回来,布巾还湿着,裹着泉劲的软。他接过陶壶,倒了点泉水在布巾上,轻轻敷在藤节最密的地方——没用力按,只让布巾贴着藤皮,泉劲顺着布巾漫过去,裹着藤节里的滞劲转。
刚开始,滞劲还硬邦邦的,泉劲裹着转了圈,没半点松动;他没急,接着引——想起在泉边摸青苔时,那股蚕丝似的劲,慢得能数清钻石缝的次数。就这么慢着转,转了第五圈时,滞劲终于松了点,像化了的薄霜;转第十圈,滞劲跟着泉劲的弧度慢慢散了,顺着藤皮往下滑,落在土里时,还带着股发僵的沉劲。
刚把最密那处藤节的滞劲引出来,藤茎里的劲流就快了点——原本发僵的劲顺着叶脉漫开,黄了的藤叶边缘,竟泛出点淡青的润劲。张婶看得直拍手:“有反应了!你看那叶尖,刚还耷拉着,这会儿竟翘起来了!”
他没停,接着用泉劲擦下一处藤节——这次更慢了,指尖能“看”到泉劲裹着滞劲转时,藤茎里的劲流跟着打旋,不是乱旋,是像渠水绕着石头转的弧度,稳得很。等把整棵藤的藤节都擦完,日头已升到头顶,晒得藤园里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