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唐僧,金睛灼灼:“师父,您不觉得蹊跷?”
沙僧在一旁低声道:“大师兄是说……有人故意引咱们插手?”
“正是!”
孙悟空一拍大腿,“老孙思前想后,这事怕本就是西行路上的一劫——佛祖早有暗示,要咱们在此‘拨乱反正’,恢复佛门威望。那三位国师虽是正道,可终究推崇道门,压制佛寺。这一关,不过也得过!”
猪八戒嘟囔:“可那仨道士不好惹啊……要不咱们偷偷换了文牒,溜了算了?”
“呆子!”
孙悟空瞪他一眼,“若是寻常妖怪,打了便打了。可这三位……有根基,有交情,行事还有章法。硬来不成,那便讲道理!来个车迟论道,拨乱反正!”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走,上朝!”
“老孙今日——”
“便要在这车迟国的金銮殿上,跟那三位国师,好好论一论这‘佛道之争’!”
王宫,金銮殿。
车迟国王高坐龙椅,虽已年近五旬,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显然这些年国泰民安,养得极好。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而最前方,三位道人并肩而立——赤发如焰的虎力居中,青衫少年鹿力在左,白袍书生羊力在右。三人气息沉静,与整座大殿的气运隐隐相连,仿佛他们便是这车迟国的脊梁。
殿外传来通报:“东土大唐取经僧人,求见陛下!”
“宣。”
唐僧师徒四人步入大殿。孙悟空一双金睛毫不避讳,直直望向阶前那三道身影。
王虎似有所感,微微侧首,黄瞳与金睛在空中一碰——
无声的雷火。
唐僧上前行礼,呈上通关文牒。国王接过看了看,笑道:“原来是大唐高僧,远来辛苦。文牒无误,朕这便用印……”
“陛下且慢。”
清朗声音响起。
王虎踏前一步,赤发在晨光中微微浮动。他看向唐僧,又瞥了眼孙悟空:
“圣僧远来是客,按理不该为难。只是——”
他话音一转:“昨夜我三清观中,有贼人潜入,偷吃贡品,假冒三清,更欲将祖师神像丢入污秽之所。不知圣僧……可曾听闻?”
满殿寂静。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唐僧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却“嘿嘿”一笑,扛着金箍棒走出来,直面王虎:
“国师这话说得有趣。昨夜老孙与两位师弟闲来无事,确曾去三清观瞻仰圣像——可只见贡品摆放整齐,烛火明亮,并无异样啊?莫非……是国师看守不力,丢了东西,想赖在咱们过路僧人头上?”
鹿力眉梢一挑就要开口,被王虎抬手止住。
王虎盯着孙悟空,忽然笑了:“好个牙尖嘴利的猴子。罢,此事暂且不提。”
他转身面向国王,拱手道:“陛下,文牒用印不急。臣倒有一事请教圣僧——”
“我车迟国推行新政,佛寺改为道观,僧侣或还俗分田,或劳作赎过,一切依律而行,赏罚分明。二十年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敢问圣僧,此法可有不公?”
唐僧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孙悟空却接话道:“国师所言不差,车迟国确是兴盛。可老孙有一问——那些劳作赎过的僧人,何时可止?赎罪可有标准?若是有人诚心悔过,一心向佛,可能容他重归佛门?”
王虎挑眉:“哦?大圣这是要替他们求情?”
“求情不敢。”
孙悟空金睛灼灼,“只是我佛门讲慈悲,道门讲自然。既然国师说‘赏罚分明’,那也该给个明路
——若僧人中确有真心向善、功德圆满者,可否允其自由,自建精舍,弘扬佛法?”
殿中哗然。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国王。
国王沉吟不语,目光转向三位国师。
王虎与孙悟空对视片刻,忽然朗声大笑:
“好!齐天大圣果然快人快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