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那场“怒晴凤雏脚踩大鹏”的戏码,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飞遍三界。
等王虎分身揣着从灵山顺回来的两包“特产素斋”,晃晃悠悠回到府邸时,天庭众仙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味——有偷偷竖大拇指的,有躲闪回避的,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
果然,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凌霄殿的传旨仙官就火烧火燎地拍响了神雕王府的大门:“雕王!陛下宣您即刻上殿!文武仙班都到齐了!”
王虎正蹲在鱼塘边喂锦鲤,头也不抬:“急啥?鱼饿瘦了影响口感……咳,影响观赏价值。”
等他不紧不慢晃到凌霄殿,阵仗比上次还大。
玉帝高坐九龙椅,冕旒垂得低低的,殿内温度都降了三度。
托塔天王李靖站在武官首位,嘴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哪吒站在后头,拼命冲王虎使眼色,口型分明是:“别顶嘴!”
文官那边,太白金星捻着白须,眼神复杂。其他仙官或低头研究云砖,或假装整理朝笏,没一个敢跟王虎对视。
“臣,九天翊卫神雕王,参见陛下。”
玉帝沉默了三息。
然后——
“砰!”
御案被拍得震天响。
“神雕王!你好大的胆子!”
王虎眨眨眼:“陛下,臣最近饮食清淡,没碰过熊心豹子胆啊?”
“还敢狡辩!”玉帝霍然起身,“朕让你去灵山以武会友,谁让你把金翅大鹏明王按进地里?!还踩着他脖子问‘服不服’?!佛门的脸面往哪儿搁?!天庭的体面往哪儿搁?!”
众仙齐齐缩了缩脖子。
王虎挠头,表情诚恳:“陛下,这事儿得讲道理。是大鹏先动的手,也是他先现原形要拼命。臣那是正当防卫!再说了,臣下手有分寸,就是轻轻按了按……”
“轻轻按了按?”玉帝气笑了,“灵山广场那千丈大坑,是你用指头抠出来的?!”
“那是大鹏自己砸的,”王虎认真纠正,“臣只是给了个向下的力,主要做功的还是地心引力……”
“住口!”玉帝又一拍桌子,“西天已遣使者来问罪!说朕纵容属下,辱及佛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转冷:
“神雕王王虎,恃宠而骄,于灵山法筵公然斗殴,损及天威,伤及两界和气——今削去‘九天翊卫’封号,降为‘巡天护法’,罚俸百年,禁足三十日!即刻生效!”
金旨“唰”地飞出,落在王虎脚前。
殿内一片低低的哗然。削封号、降职、罚俸百年还禁足——这处罚够重!
李靖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
王虎弯腰捡起金旨,咧嘴一笑:“臣,领旨谢恩。”
他反应太轻松,反倒让玉帝顿了顿:“你……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王虎摆手,“陛下圣明!臣确实太冲动,该罚!禁足好啊,正好我鱼塘该清淤了,后院葡萄架也该修了……”
玉帝盯着他看了片刻,一挥袖:“退下反省!”
“臣告退。”
一出凌霄殿,王虎脸上那点“诚恳”瞬间消失,蔫坏的笑又挂回来。
“巡天护法……啧,这名头更接地气。”他掂了掂金旨揣进怀里,“罚俸百年?我俸禄本来就没领过几次。禁足三十天?正好……”
他抬眼望向云海深处,金瞳中闪过一丝幽光。
此刻,他的意识深处正同步着另一个视角——幽冥界,奈何桥下游三里,无名荒滩。
一个穿着灰旧道袍、面容普通的瘦高男子蹲在滩边,手持枯枝系着破麻绳“钓鱼”。这正是彻底伪装成游魂野鬼的王虎本尊。
忘川里没有鱼,只有怨魂水鬼。但他的神识正顺着钓线悄然渗入水脉,逆流探向轮回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