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那弼马温,精着呢。”
“他今夜此举,一为试探咱们底细——若咱们是寻常妖怪,他自可打上门来,替那些和尚‘伸张正义’;二为试探三清态度——若三清降罪,说明如来还未将他完全纳入羽翼;若三清不理,则说明他这佛门弟子,当得安稳。”
鹿力听得一愣一愣:“还、还有这层意思?”
羊力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他走得这般干脆。”
“不然呢?”王虎咧嘴,虎牙微露,“真当齐天大圣是没脑子的莽夫?五百年五行山,早把他那身傲气磨出心眼子了。”
王虎朝殿外走去,赤发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那猴子既试探过了,心里也该有数了。明日朝堂之上,自有分晓。”
他走到门槛处,忽然回头,冲着两位弟弟咧嘴一笑:
“再说了——”
“好戏才刚开场,主角哪能第一幕就退场?”
“等着吧。”
“明日,且看那弼马温......”
“怎么接咱们的戏。”
话音落,人已踏月而去。
鹿力、羊力站在殿中,看着满桌狼藉的供品,又望望门外沉沉夜色。
半晌,鹿力挠了挠头:“二哥,我咋觉得......大哥好像挺期待明日见那猴子的?”
羊力默默收拾着供桌,将歪倒的烛台扶正,轻声道:
“或许。”
“大哥等的......”
“从来就不是什么贡品被偷。”
他抬眼,望向西方天际,那里隐约有佛光隐现:
“而是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夜风穿殿而过,烛火摇曳。
三清神像在明暗光影中静默端坐,眉眼低垂,似笑非笑。
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又仿佛一切,早已在算计之中。
远处驿馆屋顶,三道金光悄然落下。
孙悟空松开八戒和沙僧,蹲在屋脊上,金睛灼灼望向三清观方向,半晌,低声骂了句:
“......晦气!”
猪八戒揉着被勒红的脖子,嘟囔道:“猴哥,那三个道士什么来头?你怎的见了就跑?”
沙僧也疑惑:“大师兄,那赤发国师似乎认得你......”
“岂止认得。”孙悟空挠了挠腮,眼中闪过几分凝重,“那虎妖,不对劲。”
他回想起方才对视的那一瞬——那赤发黄瞳深处,竟有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那不是妖怪该有的眼神。
倒像是......早就等着他来的。
“明日朝堂......”
孙悟空眯起眼,“怕是有场硬仗要打。”
猪八戒“唉”了一声躺倒在瓦片上:“打便打呗!反正有猴哥你在......”
孙悟空这次,却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