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尘御剑返回玄寂峰时,远远便瞧见半山腰那处熟悉的青石平台上,除了铁山师兄那铁塔般的身影,竟还多了一人。
那人一袭青衫,姿态闲适地坐在石桌旁,正与铁山说着什么,不是别人,正是外出已久的大师兄慕容轩。
陆尘心头一喜,脚下清风剑光芒微盛,速度又快了几分,朝着平台径直落去。
剑光敛去,陆尘身形甫一落地,还未来得及行礼,那青衫男子已转过头,脸上带着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容,打趣道:“哟,我们的小师弟总算舍得从书堆里钻出来了?在藏书阁这半月,可曾觅得什么惊天动地的上古秘闻?”
陆尘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见过二师兄,铁山师兄。二师兄说笑了,小弟不过是见识浅薄,去补补课,胡乱翻看些杂书罢了,哪能寻到什么秘闻。”
铁山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朝着陆尘招了招手:“小师弟快来坐!今日你大师兄难得回来,正好有空,咱们师兄弟三人聚聚,喝点酒,说说话。”
陆尘这才注意到,那方粗糙的青石桌上,已摆开了三副白玉酒盏,一只青玉酒壶正袅袅冒着微不可查的寒气,显然是冰镇过的灵酒。
几碟简单的灵果、肉脯点缀其间,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家常的温馨。
“好!”
陆尘也不推辞,脸上露出笑容,在空着的那方石凳上坐下。
玄寂峰向来人少清静,平日里除了修炼便是处理杂务,少有这般热闹闲适的时候。
此刻暮色四合,山风微凉,远处云海沉浮,近处松涛隐隐,伴着酒香与两位师兄,紧绷了许久的心神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三人围坐,身份之别似乎也在这石桌酒盏间悄然淡去。
铁山最是豪爽,嫌玉盏太小,干脆拎起酒壶,也不用杯,仰头“咕咚咕咚”便是几大口,喉结滚动间,一壶灵酒已去了小半。
末了还惬意地哈出一口酒气,赞道:“痛快!还是大师兄你带回来的寒潭香够劲!”
慕容师兄则含蓄得多,执起玉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拂,酒液微漾,他先嗅了嗅清冽的酒香,方才小口啜饮,动作优雅从容。
见陆尘看着自己,他微微一笑,将另一只玉盏推过去:“小师弟也试试,此酒性凉却不烈,回甘绵长,于修为无损,反有宁神之效。”
陆尘平日不好酒,但此情此景,也觉胸中畅快。
他看了看小巧的玉盏,又瞧了瞧铁山手里的酒壶,索性也学着铁山,取过一只干净的陶碗,自己满上,双手捧起:“小弟敬二位师兄!”
说罢,仰头喝了一大口。
灵酒入喉,果然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肺腑,随即化作温润的灵气散开,并无辛辣刺激,只余满口醇香与淡淡的果木清气,精神为之一振。
“好!这才对嘛!男子汉大丈夫,喝酒就得爽利!”
铁山见状,拍掌大笑,又给自己满上一壶。
慕容师兄摇头失笑,却也没再劝陆尘用杯,只是将自己盏中酒饮尽,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碟。
碟中盛着约莫百余粒拇指指节大小、通体碧绿莹润、仿佛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豆子,有草木清气散发出来。
“光喝酒也无趣,尝尝这个。”
慕容师兄将玉碟放在石桌中央,面带几分自得地介绍道,“此乃灵香豆,是我前些年在一处坊市,用数沓符箓,好不容易从一位脾气古怪的灵植大师手中换来种子,自己试着培育了几茬,又费了数月功夫,以丹火小心淬去杂质,慢慢温养而成。不仅滋味绝佳,鲜香回甘,长久服用,于稳固经脉、温和增长灵力也小有裨益。本是想献给师尊品尝,奈何他老人家云游未归,今日便便宜你们两个了。”
“灵香豆?可是那传闻中需以灵泉浇灌、每日以特定木灵诀梳理、生长极其缓慢的奇珍?”
铁山眼睛一亮,他虽不擅种植,却也听过此物名头,当即不客气地伸出大手,一把就抓了十几粒,看也不看便丢进嘴里,大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