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功成,紫金雷池于丹田沉静,浩瀚灵力于经脉奔流,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充实感充盈陆尘全身。
然而,就在这破境后的圆满余韵之中,一丝极其细微、却难以忽略的缺憾之感,如同水底潜流,悄然拂过他的心头。
并非境界不稳,亦非灵力虚浮。
那感觉玄之又玄,仿佛一幅精心绘就的画卷,笔墨构图已臻完美,却独独少了那最为传神的点睛一笔。
又像一方新开辟的天地,万物初生,秩序井然,却缺了那股真正统御四方的、独一无二的灵。
陆尘微微蹙眉。他虽是初次筑基,但凭借远超同阶的根基与见识,本能地察觉到这份不谐。
奈何此中关窍,玄奥难言,他苦思片刻,终究不得要领,只道是破境后心神激荡下的错觉,或需时日稳固方能消除。
就在他准备暂且按下这丝异样,继续巩固境界之时——
“嗡……”
腰间储物袋,竟毫无征兆地自行一颤!
并非他心念催动,而是袋中某物,与外界,或者说与他此刻蜕变后的状态,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未等陆尘反应,袋口灵光急闪,一道灰扑扑的物件已自行冲出,悬浮于他身前。
正是那截自囚龙山地底石台旁所得、看似破败、内蕴惊雷的奇异兽骨!
兽骨现世的刹那,异变陡生!
“嗤啦——!!!”
原本因陆尘筑基成功而略显平复的神霄洞空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沸腾!
四面八方,那游弋于混沌穹顶、沉浮于浓郁灵雾之中、无处不在的紫色雷霆道韵,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齐齐暴动!
成千上万道细若游丝、或粗如臂膀的紫色电芒,撕裂静谧的空间。
从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出,化作一场纯粹由毁灭雷霆构成的骇人风暴,目标明确无比。
直奔那截悬浮的灰褐色兽骨!
然而,预想中雷霆击碎朽骨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声势骇人的紫色雷暴,在触及兽骨表面的瞬间,竟如同百川归海,又似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一丝不漏地,尽数没入了那看似斑驳的骨体之内!
没有轰鸣,没有炸裂,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而顺畅的吞噬之感。
陆尘瞳孔微缩,心神紧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超出理解的一幕。
在无尽紫色雷霆的持续灌注下,兽骨开始发生变化。
最先剥落的,是表面那层历经万古风霜、掩盖其本质的灰褐色外壳。
细密的、如同风化岩石般的粉末,簌簌而下,仿佛褪去了一层沉重的伪装。
随着外壳剥落,内里真正的质地逐渐显露。
那是一种深邃内敛的暗金色,质地非金非玉,却又比金石更为致密,比美玉更蕴灵光,表面天然流淌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雷霆生灭至理的古老纹路。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紫色雷霆仍在疯狂涌入,仿佛这截兽骨是它们存在的终极归宿。
兽骨如同一个无底深渊,来者不拒,鲸吞海吸。而它的形态,也在这种狂暴的吞噬中,发生着更为惊人的变化。
它在缓缓地……缩小!
不是崩溃,而是浓缩,是淬炼,是返本还源!
粗糙的棱角被无形之力打磨圆融,细微的裂痕在雷霆灌注下弥合如初。
暗金色的光泽越来越盛,越来越纯,直至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仿佛能灼伤神魂的纯粹金芒。
其体积,也从原先的两尺长短,缩至尺余,再到半尺。
最后,竟变得仅有拇指长短,通体浑圆如一粒经过天地至劫反复锤炼的金刚宝籽。
再无半点骨骼形态,唯有那凝练到极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远古雷霆本源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在其中缓缓苏醒、搏动。
当最后一道游离的电蛇也被其吞没,神霄洞内重归寂静的刹那——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