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并未回头去看老矿坑方向的厮杀。
他带着吴昊乾,迅速远离那片是非之地。
待觉得距离足够,便唤出清风剑,携着吴昊乾御剑而起,朝着墟渊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自然不会蠢到直接将吴昊乾这个明显从矿坑里带出来的“活证据”大摇大摆地带回城里。
飞了一段,估摸着已远离主要路径和人烟,陆尘才按下剑光,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
这山坳不大,四周是陡峭的岩壁,谷底散落着些大小不一的石头,长着些耐旱的荆棘杂草,看起来并无人迹。
刚一落地,吴昊乾便踉跄着走到一块稍平的石头上坐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蜡黄的脸上冷汗涔涔。
方才一番急行,对他这具重伤未愈、修为尽失的躯体来说,负荷着实不小,腹部缠裹的纱布似乎又渗出了些暗色。
陆尘心念微动,向潜伏在吴昊乾体内的青漪传去一道指令。
一缕精纯的阴寒之力悄然流转,护住了吴昊乾近乎油尽灯枯的心脉,让他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复,喘息也渐趋缓和。
陆尘自己则迅速掐了个法诀,一层淡不可察的灵力屏障无声张开,将两人所在的这片小区域笼罩起来,隔绝了内外声息。
“咳…咳咳…”
吴昊乾又低咳了几声,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气息总算稳了下来。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对面的陆尘,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郑重:“新任巡察使,不知…如何称呼?”
“我姓陆,称我陆巡即可。”陆尘语气平淡。
吴昊乾点了点头,目光在陆尘年轻却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一瞬。
又转向周围荒芜的山坳,问道:“陆巡查使此次前来,带了多少人手?这墟渊城的水,比我们原先预想的,要浑得多,也深得多。”
陆尘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转而道:“人手自有安排,各司其职。日后若有机会,再介绍你认识不迟。”
他自然不会将小队的具体情况、人员部署透露给一个刚刚救出、底细尚未完全摸清的前任。
此刻,他是问询者,而非汇报者。
吴昊乾看着陆尘那平静无波、看不出深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忽然也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苦涩、又带着些许了然的笑。
“不错…年纪轻轻,这份城府与谨慎,却是比我当年强多了。看来宗门此番…是选对人了。”
他这话听不出是纯粹感慨,还是另有深意。
“说正事吧。”
陆尘无意在此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吴昊乾脸上,看似随意,实则全神贯注。
宽大袖袍遮掩下的手中,悄然握着一枚冰凉的留影石,灵力微吐,已将其激活。
吴昊乾收敛了脸上那点微末的笑意,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整理纷乱的思绪,又像是在压下身体的痛楚。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稳当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好。墟渊城的情况,确实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都在其中有一份。不过,欧阳家和黑蛟会,如今在明面上斗得你死我活,看似风光,实则…也只是台前较劲的小角色罢了。”
陆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眼神示意他继续。
“城主府,”
吴昊乾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似乎只管着城中些鸡毛蒜皮的杂务,维持个表面的秩序。可他们,才是这墟渊城里,最深不可测、也最强横的势力之一。”
“那地下黑市,”
他目光看向陆尘,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
“规模如此庞大,规矩森严,背后若没有足够分量的靠山,如何能立得住脚,又如何能让黑蛟会、欧阳家这些地头蛇都遵守其间的规矩?那黑市,便是由城主府在暗中一手掌控。也只有他们,才有这份底蕴和能力。”
陆尘眼神微动,这与他之前的一些猜测隐隐吻合。
吴昊乾喘了口气,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
“黑蛟会,行事狠辣,看似独立,实则…不过是枚棋子。其背后真正操控的,是一个叫做血门的组织,行事更为诡秘阴毒。而欧阳家,能在墟渊城扎根壮大,背后也离不开城主府的扶持与默许。”